夜色沉沉，紫宸殿的烛火燃得噼啪作响，将御案上的奏折晕染出一片暖黄。我握着朱笔的指尖沾了些许墨汁，目光凝在江南盐税案的密折上，眉头微蹙。身侧软榻上，顾景渊本是蜷着身子睡得安稳，后腰垫着温热的暖腰石，素色寝衣下，圆润的腹部微微隆起，像揣着两颗熟透的玉瓜。
殿内静得只余笔墨划过宣纸的沙沙声，忽的，一声极轻的闷哼划破沉寂。
我笔尖一顿，抬眼望去时，正瞧见顾景渊的身子骤然绷紧，原本舒展的眉头死死蹙起，薄唇抿成了一条泛白的线。他的手猛地攥住了身下的锦被，指节用力得泛出青白，额角的冷汗瞬间濡湿了鬓发，黏在光洁的额头上。
“陛下……”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细弱得像风中残烛，“动……动得厉害……”
话音未落，那隆起的腹部猛地一颤，紧接着，一道清晰的凸起从左侧腹面划过，力道之大，竟将寝衣顶得老高，像是有只小手在里面狠狠踹了一下。顾景渊疼得倒抽一口凉气，身子蜷缩得更紧，另一只手死死捂住肚子，指腹陷进柔软的皮肉里：“疼……好疼……他们在里面……翻……翻得厉害……”
我心头一紧，猛地搁下笔，起身踉跄着扑到榻边。手掌刚覆上他的腹部，便被一阵剧烈的胎动震得指尖发麻——先是一处狠狠顶起，力道重得几乎要撞开我的掌心，随即又是一阵密集的蠕动，像是两个小家伙在腹内乱踢乱蹬，互相冲撞。顾景渊的身子随着胎动一下下颤抖，冷汗浸透了寝衣，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紧绷的腰线和愈发沉重的腹型。
“呃……”他疼得浑身发颤，喉间溢出压抑的痛吟，眼眶泛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陛下……我……我难受……腰也疼……肚子也疼……”
双胎的胎动本就比单胎剧烈，此刻这般密集的冲撞，怕是牵动了他本就劳损的腰脊。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后腰的肌肉硬得像块石头，微微发颤。我小心翼翼地搂住他的肩，将他半抱在怀里，另一只手轻轻覆在他的腹部，试图用掌心的温度安抚腹内的孩儿，声音却抑制不住地发紧：“景渊，别怕，朕在，朕在……”
他靠在我怀里，哭得浑身发抖，温热的泪水打湿了我的衣襟，声音断断续续：“他们……是不是不舒服？会不会……会不会有事？”
“不会的，不会有事的。”我一遍遍地拍着他的背，语气笃定，掌心却冰凉得厉害。目光扫过殿外沉沉的夜色，心头的惶恐像潮水般涌上来，几乎要将我淹没。我对着门外厉声喝道：“来人！传太医！快！传李太医立刻到紫宸殿！”
守在外间的内侍闻声，连滚带爬地应了声“是”，脚步声慌慌张张地消失在夜色里。
我将顾景渊抱得更紧，腾出一只手替他拭去脸上的泪水，指尖却抖得厉害。他的腹部还在一下下剧烈地起伏，每一次胎动，都伴随着他一声压抑的痛哼。我低头贴在他的腹上，声音放得极柔，像是在哄着腹内的孩儿，又像是在安慰怀中的人：“乖，别闹爹爹了，爹爹疼……听话些……”
顾景渊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抓着我衣襟的手愈发用力，指缝里都渗进了冷汗。他的脸色惨白得像纸，唇瓣失去了血色，原本温润的眉眼此刻写满了痛苦与惶恐：“陛下……我……我怕……”
“不怕，朕陪着你。”我吻着他汗湿的发顶，喉咙发紧，“太医很快就来，很快就好了。”
殿内的烛火跳跃着，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御案上的奏折散落一地，朱笔滚落在角落，墨汁晕开了一大片。我紧紧抱着怀中人，感受着他身体的颤抖和腹间剧烈的胎动，心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这深宫之中，我坐拥万里江山，掌生杀予夺之权，可此刻，面对怀中人的痛苦，却只能束手无策地抱着他，等待太医的到来。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终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伴着内侍的通传：“陛下！李太医到了！”
我猛地抬头，眼底迸发出急切的光：“快！让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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