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九,寅时,青云宗外门弟子宿舍区。
天还没亮,五栋木楼在晨雾中静默矗立。这是外门弟子的住处,每栋楼住六十人,条件简陋,但比起散修时期的餐风露宿,已是天壤之别。
此刻,三号楼二层最东侧的房间,烛火还亮着。
赵海坐在床边,手里捏着一枚赤红色的玉简,脸色苍白,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他是外门弟子中不起眼的一个,炼气五层,符箓课成绩中等,性格内向,几乎没什么朋友。
但没人知道,三天前,他收到了一份特殊的“礼物”。
玉简是昨天傍晚,一个陌生人在他常去的“百味斋”吃饭时,“不小心”落在他脚边的。等他捡起来想还给对方时,那人已经不见了。玉简里只有一句话:
“明日卯时,枫叶坊市老槐树下。不来,你妹妹的事就会传到执法堂。”
赵海的妹妹赵梅,也是青云宗外门弟子。两个月前,她在外出采药时,不慎误入赤霄门的巡逻区,被当场抓获。当时带队的赤霄门执事看她年轻,动了歪心思,想把她掳走。赵梅拼死反抗,失手杀了那个执事,然后逃了回来。
这件事如果曝光,赤霄门绝不会善罢甘休。青云宗虽然会护短,但为了一个外门弟子与赤霄门全面开战……赵海不敢赌。
所以他去了。
老槐树下等他的,是一个蒙面黑衣人。对方什么都没说,只是递给他一枚新的玉简,然后消失。
第二枚玉简的内容更简单:“监视陆尘,记录他每天的行程、接触的人、修为变化。每三天汇报一次,地点不变。完成十次,你妹妹的事就永远消失。”
赵海知道这是通敌。
但他没有选择。
“哥?”
上铺传来妹妹的声音。赵梅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你怎么还没睡?”
赵海慌忙收起玉简,强笑道:“睡不着,修炼呢。”
“骗人。”赵梅跳下床,凑到他面前,“你脸色好差,是不是生病了?”
“没事。”赵海推开她,“你快去睡,明天还要早起做任务。”
赵梅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低声道:“哥,你是不是……在担心那件事?”
赵海身体一僵。
“我听到了一些传言。”赵梅声音发颤,“有人说,赤霄门最近在到处打听我的下落……哥,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没有!”赵海斩钉截铁,“你别瞎想。青云宗会保护我们的,掌门说过,所有弟子都是家人。”
“可是……”
“没有可是。”赵海按住妹妹的肩膀,“记住,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你什么都没做错,是赤霄门的人先动的手。明白吗?”
赵梅红着眼点头。
“去睡吧。”赵海挤出一丝笑容,“有哥在,天塌不下来。”
等赵梅重新睡下,赵海吹灭蜡烛,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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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听风阁地下三层。
这里是反情报部门的中心,代号“蛛网”。十二面水晶墙上,实时显示着青云宗内外三百处关键节点的监控画面——山门、各殿入口、藏经阁、炼丹房……甚至包括弟子宿舍区的公共区域。
当然,出于对弟子隐私的尊重,宿舍内部没有监控。但走廊、楼梯、楼外空地,都布下了隐形的“留影阵”。
秦默坐在主控台前,面前悬浮着三十六块分屏。他盯了一整夜,眼睛布满血丝,但不敢有丝毫松懈。
赤霄门既然能在寒冰谷设下那么精密的陷阱,就一定在青云宗内部安插了棋子。而明天就是行动日,任何一点疏漏,都可能导致满盘皆输。
“阁主,有发现。”
一名分析员的声音从通讯玉符中传来。
秦默精神一振:“说。”
“外门弟子赵海,昨晚彻夜未眠,今天寅时初刻独自离开宿舍,在山门外徘徊了两刻钟。期间三次摸向怀中,似有物品,但最终没有取出。”
“赵海……”秦默调出他的档案,“炼气五层,符箓堂学徒。妹妹赵梅,两个月前在外出任务时失踪一天,回来后修为从炼气四层跌到三层,性格变得沉默。当时记录是‘遭遇妖兽,重伤逃回’。”
他手指轻敲桌面:“赵梅的任务地点是哪里?”
“黑风岭外围。”
黑风岭,一个月前赤霄门制造妖患的地方。
“调取赵梅回来那天的医疗记录。”秦默下令。
很快,记录传来:右臂骨折,胸口有三道爪痕,失血过多,但……没有妖兽的妖气残留。治疗的丹殿执事当时就怀疑过,但赵梅一口咬定是“铁爪狼”,执事也就没深究。
“铁爪狼的爪痕,应该是四道,不是三道。”秦默眼神一冷,“而且妖兽伤人,伤口必然残留妖气。除非……伤她的不是妖兽。”
他看向监控画面,赵海已经回到宿舍,正坐在床边发呆。
“启动‘静默调查’。”秦默下令,“派影卫盯住赵海,但不要打草惊蛇。另外,调取他最近三个月的所有行踪记录,接触过什么人,去过哪里,花销明细,我全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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