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之涣握着笔,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他看着满地狼藉,看着那个还在为维修费心疼的胖子,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史书上那些谋定天下、算无遗策的王佐之才,跟眼前这位比起来,怕是连提鞋都不配。
人家算的是天下大势,是人心向背。
这位倒好,他算的是桌椅板凳的折旧费,是打手伙计的汤药费,是地痞流氓的精神损失费。
可偏偏,就是这笔荒唐到极致的烂账,却把整个京城的浑水,搅得越来越浓,越来越浑。
“那个……”王之涣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喉咙干涩,“大人,这些人……怎么处置?”
唐不二回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通人情世故的书呆子。
“处置什么?咱们是开善堂的,要以德服人。”
他慢悠悠地走到那个断了鼻梁、昏死过去的女人面前,蹲下身,以一种极其熟练的姿-势,摸向了对方的怀里。
片刻后,他掏出了一个绣着鸳鸯的精致荷包,掂了掂,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你看,这不就结了?”
他把荷包塞进自己怀里,站起身,拍了拍手,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仿佛他不是在搜刮战利品,而是在主持什么公道。
“这叫以资抵债。剩下的,等他们醒了,再慢慢算。”
王之涣彻底无言以对。
豹哥在一旁看得是热血沸腾,他觉得自己跟了这位唐大人,真是祖坟上冒了青烟,连带着他的人生格局,都从街头斗殴,上升到了“以资抵债”这种文雅的境界。
就在唐不二准备清点下一个“债务人”的资产时,他的身形,忽然顿住了。
他那双半眯着的眼睛,微微抬起,望向了戏楼之外,那片深不见底的夜空。
“啧。”
他咂了咂嘴,脸上露出了那股子标志性的,被人打扰了清净的烦躁。
“加班就算了,还要赶场子。”
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王之涣和豹哥的耳朵里。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看见那个肥硕的身影,在原地,像是被风吹动的烛火,轻轻地,晃了一下。
然后,就没了。
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没有风声,没有残影,甚至连空气都没有半分波动。
王之涣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剧痛传来。
不是做梦。
可人呢?
……
皇城,承天门。
巍峨的城楼在月色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如同一头沉默的巨兽,匍匐着,守护着这座天底下最尊贵的城池。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城门前的白玉石桥上。
正是唐不二。
他看了一眼那高耸的朱红宫墙,又看了看城楼上那几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守卫,撇了撇嘴。
“这墙刷一遍得花多少银子?这守卫一个月才几两俸禄?全都是赔本买卖。”
他一边嘀咕,一边像个饭后遛弯的员外郎,背着手,慢悠悠地,朝着那紧闭的宫门走去。
而此刻,紫禁城,御书房内。
气氛,已经凝固如铁。
当朝天子楚景宁,一身明黄龙袍,坐在书案之后。他的脸色,比窗外的月光,还要苍白几分。
他的面前,站着一个人。
一个身穿青色道袍,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者。
朝廷供奉,南宫绝。
御书房内,还有另外三人。
大内总管曹公公,手持拂尘,站在皇帝身侧,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另两位,则是与南宫绝齐名的朝廷供も奉,一人手持长剑,面容孤傲,是为“剑影”孤鸿影。另一人身材魁梧,气息沉凝如山,是为“龙形”顾惊鸿。
“朕没想到,居然是你。”
楚景宁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他想不通,为何这位守护了皇家三代,被他视为定海神针一般的人物,会选择背叛。
“为什么?”
开口的,是孤鸿影。他的声音里,是纯粹的不解与痛心。他们三人,同为大乾供奉,相识已有三十余载。
南宫绝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的皇帝,缓缓开口。
“南宫,不是我的姓。”
“我本姓,刘。”
这两个字,像两道惊雷,在御书房内炸响!
刘!
前朝国姓!
楚景宁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瞬间明白了所有的一切。
“前朝余孽!”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四个字。
南宫绝,不,应该是刘绝,他微微一笑,算是默认了。
“动手!”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顾惊鸿。他一声暴喝,挡在了皇帝身前,对着曹公公和孤鸿影吼道:“带陛下走!”
他知道,今天,必是一场死战。
刘绝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欣赏,又带着几分怜悯。
“顾惊鸿,你不是我的对手。”
“是与不是,打过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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