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商会的诱骗计落空后，没隔几日，京城就起了些风言风语。
先是有人在茶馆里说，白家织布坊的机器是“残次品”，织出的布看着厚实，其实里面掺了劣质棉纱，用不了半年就会烂掉；又有人说，那细布看着匀净，是因为偷工减料，比洋布薄了三成，根本不值那个价。
谣言像长了翅膀，没几日就传遍了南城。王掌柜的布庄生意肉眼可见地差了下来，往日里挤满人的柜台前，如今只剩下零星几个客人，还总拿着布反复翻看，满脸犹豫。
“白三爷，再这么下去，咱们的布就没人买了！”王掌柜急得满嘴起泡，找到白颖宇时，手里还攥着几匹被客人退回来的细布，“他们非说这布掺了假，我怎么解释都没用！”
白颖宇看着那几匹布，质地细密，纹路均匀，分明是上好的细布，心里清楚，这又是英国商会的手段——明的不行，就来暗的，想用谣言毁掉织布坊的名声。
“王掌柜别急。”白颖宇沉思片刻，有了主意，“谣言是给百姓听的，就得让百姓自己来拆穿。你去准备个场地，就在布庄门口，咱们搞个‘现场验布’，让大家亲眼看看，咱们的布到底好不好。”
王掌柜眼睛一亮：“现场验布？这法子好！”
“你去贴告示，就说三日后，白家织布坊和南城布庄联合验布，邀请街坊邻居来当见证，当场比对咱们的布和洋布的质量，管茶管点心。”白颖宇道，“再让春桃带着织布坊的各种样品，从棉花到棉纱，再到成布，都摆出来，让大家看看咱们的工序，知道咱们没偷工减料。”
春桃听说要去现场验布，胸脯挺得高高的：“三爷放心，咱们的布好不好，验一验就知道！那些说瞎话的，我非跟他们理论理论不可！”
三日后，南城布庄门口搭起了简易的棚子，棚下摆着两张长桌。一张桌上摆着白家织布坊的样品：雪白的棉花、纺好的棉纱、平布、细布，甚至还有从机器上拆下来的线轴，一目了然；另一张桌上，则摆着王掌柜特意买来的英国洋布，粗布、细布各几匹。
告示一贴出去，街坊邻居都来看热闹，把布庄门口围得水泄不通。有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有人则是真心想知道真相，议论声嗡嗡作响。
白颖宇和王掌柜站在棚子前，春桃穿着干净的布衫，手里捧着一匹刚织好的细布，朗声道：“各位街坊，都说咱们白家的布不好，今天就让大家亲眼看看！”
她先拿起自家的棉花和洋布的棉纱：“大家看，咱们用的是河北产的冀棉，绒长、雪白，没有杂质；再看这洋布的棉纱，里面掺了不少短绒，摸着就发涩。”
说着，她又拿起两匹细布，用剪刀各剪下一块，让几个年长的妇人摸：“婶子们摸摸，咱们的布是不是比洋布厚实？再看看纹路，是不是更匀？”
几个妇人仔细摸着，又对着太阳照了照，纷纷点头：“是厚实些！纹路也细！”
春桃又让人端来一盆水，把两块布各放进水里：“大家再看，咱们的布下水后沉甸甸的，不飘；洋布飘在上面，说明纱线松。”
人群里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
最关键的一步，是“耐磨试验”。春桃让人拿来两块木板，把白家的布和洋布各蒙在一块木板上，让两个壮汉用刷子使劲刷。刷了百十来下，白家的布只是起了点毛，洋布却已经磨出了细孔。
“这还说啥？”一个汉子大声道，“白家的布结实！我前阵子买的那匹平布，做了件褂子，天天干活穿着，一点没破！”
“我也买过细布做里衬，比绸缎庄的里衬还舒服！”一个妇人跟着附和。
王掌柜趁机拿起退回来的那几匹布：“大家看，这些都是被退回来的布，我现在当场剪开，看看里面有没有掺假！”他亲自剪开封口，里面的布和样品一模一样，根本没有掺劣质棉纱的痕迹。
人群顿时炸了锅。
“我就说嘛，白家是正经人家，怎么会做假布！”
“肯定是有人故意造谣，想让咱们买洋布！”
“洋布又贵又不结实，我还是买白家的！”
谣言就像阳光下的雪，瞬间消融。当场就有不少人涌到柜台前，你一匹我两匹地买起来，比往日还要热闹。
白颖宇站在人群外，看着这一幕，对身旁的季宗布道：“民心是杆秤，好坏自有公论。英国商会想靠谣言毁了咱们，是打错了算盘。”
季宗布点头：“我刚才看到几个鬼鬼祟祟的人，见验布结果出来，就溜了，八成是商会派来的探子。”
“让他们看清楚也好。”白颖宇道，“告诉他们，白家的布行得正、走得端，不怕验，更不怕比。”
验布活动结束后，白家织布坊的名声不仅没受影响，反而更响了。南城布庄的生意比以前更红火，连城外的布贩子都跑来找王掌柜批发，说“白家布”在乡下也成了抢手货。
夕阳下，织布坊的机器声仿佛更响亮了。春桃带着女工们织得更起劲，她们知道，自己织出的不仅是布，更是白家的名声。白颖宇望着这一切，知道这场仗，他们又赢了。
对付谣言最好的办法，从来不是辩解，而是拿出实实在在的东西。白家的布，经得起检验，就像白家的人，经得起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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