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内的静默不过须臾,殿外秋风卷着梧桐叶撞在朱红廊柱上,发出簌簌轻响,反倒将这份逼人的沉寂衬得愈发沉重。林默指尖抵在龙椅扶手的云龙纹上,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面上却依旧是弘治帝素来的温厚仁明,缓缓抬眼时,目光扫过阶下俯首附和的宗室诸王与文武臣工,最终落在周太后鬓边的赤金镶红宝抹额上,声音平稳得听不出半分波澜,却字字斟酌着礼制祖训:“长公主心系江山社稷,拳拳之心可昭日月,只是秦天殿秋祭乃国之重典,需依《大明会典》裁度仪轨,会同内阁、宗人府、礼部细细商议吉日与规制,方能昭告天地,敬奉祖宗,朕三日后再给皇妹与母后准信。”
这话一出,周太后先松了口气,她虽疼惜这位失而复得的皇女,却也知晓祭天祀地的重礼断不可草率,捻着佛珠颔首道:“陛下所言极是,祖宗家法不可废,便依礼制商议便是。”朱婉清垂着眼帘,长长的珠翠流苏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唇角依旧噙着温婉的笑意,盈盈屈膝行礼,裙摆扫过金砖地面,连一丝声响都无,尽显宗室贵女的端庄:“陛下圣明,儿臣谨遵圣旨,静待礼制裁度,不敢有半分逾越。”她这般循规蹈矩,反倒让满殿文武愈发觉得长公主知礼守节,先前藏在心底的些许疑虑,也被这恪守祖训的模样磨得烟消云散。
源梦静立在林默身侧,凤冠上的珠翠微微晃动,始终垂眸敛衽,保持着大明皇后最标准的仪态,指尖藏在宽大的霞帔袖中,悄悄与林默的指尖相触,一丝微弱的秩序能量透过指尖传递,安抚着他濒临紧绷的神魂。她心中清楚,林默这一拖,不过是争得三日喘息之机,祖训如山,礼制如铁,满朝文官皆以敬天法祖为立身之本,只要朱婉清顶着成化帝嫡长公主的名头,一日不犯下谋逆弑君、祸乱宗庙的滔天大罪,他们便连一根头发都动不得,哪怕明知这具温婉的躯壳里,藏着吞噬时空的邪祟,也只能投鼠忌器,眼睁睁看着她步步紧逼。
待朱婉清拜退,宗室与臣工依次告退,慈宁宫内只剩帝后与周太后三人,周太后拉着源梦静的手,叹着气说起这位皇女的可怜,说先帝当年定是为了避祸才将她远封湖州,如今归京,定要好好补偿。源梦静耐着性子听着,温声应和,每一句话都贴合着皇后的身份,不敢有半分疏漏,心底却早已被沉甸甸的焦虑填满。龙凤玉簪贴在鬓边,裂痕处传来细微的灼痛感,那是虾仁的邪能残留下来的侵蚀之力,若不是她日夜以秩序能量温养,这枚附身媒介早已崩碎,她的神魂也会暴露在这弘治朝的天地间,酿成无法挽回的时空错乱。
回到乾清宫暖阁,林默屏退左右,只留牟斌与张魁侍立在外,隔绝了所有宫人的耳目,才长长舒出一口气,周身的帝王威仪褪去,露出时空守护者的疲惫与凝重。他抬手抚上腰间的和田玉龙佩,玉佩上的裂纹又深了几分,原本莹润的玉色变得黯淡,能量的流失如同决堤的江水,日复一日地消耗着他的神魂。“梦静,我们撑不了多久了。”林默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无力,“三日之后,内阁与礼部必然会引祖训、据会典,奏请皇妹主祭,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反对,嫡长公主主祭秦天殿,本就是祖训里载明的礼制,我们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源梦静坐在梨花木圆凳上,抬手摘下凤冠,交由宫女收好,鬓边的龙凤玉簪在烛火下泛着微弱的金光,秩序能量在簪身缓缓流转,勉强压制着邪能的侵蚀。“我知道。”她轻声道,凤目望着暖阁外沉沉的夜色,“虾仁算准了一切,他选的身份,挑的时机,全都是掐着大明的祖训礼制来的,我们是时空守护者,要守护历史轨迹,不能违背这一朝的规则,不能动用超越时代的力量,更不能对宗室贵胄动手,否则文官的奏折会把御书房埋了,天下人都会骂陛下昏庸无道,不敬祖宗,历史轨迹一旦偏移,我们所有的坚守都成了空谈。”
两人正低语间,蓝莜带着电流杂音的密语穿透时空屏障,带着急切与焦灼传入他们的意识:“司长,林默,我解析了虾仁的邪能波动,他如今彻底附身于朱婉清的肉身,那方伪造的成化嫡长公主金宝,是他的附身媒介,邪能全藏在金宝的印纽之中!那金宝被认定为先帝御赐之物,是宗室信物,更是礼制象征,任何人触碰、损毁,都是亵渎先帝、违背祖训的大罪,文官会以死谏之,宗室会群情激愤,我们连碰都碰不得!”
“金宝是媒介?”林默猛地攥紧拳头,心头一沉,“那岂不是说,我们只能看着他用金宝汇聚邪能,靠近鎏金玉印?秦天殿是时空核心所在,一旦他在祭典上借助天地气运催动金宝邪能,鎏金玉印必然会被侵蚀,时空秩序会直接崩塌!”
“正是如此。”蓝莜的电子音满是无奈,“我尝试过远程破解金宝的仿造纹路,可规则限制太严,我的力量不能出现在紫禁城,一旦被时空规则侦测到,会直接被判定为时空入侵者,彻底抹杀。野比子想要潜入公主府盗取金宝,我已经拦下了,公主府是宗室府邸,擅闯者斩,野比子一旦现身,就是刺客行刺长公主,谋逆重罪,林默你作为皇帝,包庇刺客,会直接被宗室废黜,弘治朝的历史会彻底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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