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80年2月9日,正月十九,泉惠市螺城街道临时应急值守点的晨雾裹着料峭的寒意,贴在窗玻璃上凝成细密的水膜,昨夜未干的霜痕融成水珠,顺着玻璃弧度蜿蜒下滑,在窗台的橡胶防滑垫上积出一小滩浅洼,泡软了垫角粘着的丙中洛草木灰、财神庙香灰与岩后隧道炭渍的混合物。暖风机的运转声低了几度,出风口积落的浅灰被晨风吹起一缕,轻飘飘落在野比子摊开的山区防火整改台账上,她抬手用指腹拂去,指尖磨出的厚茧蹭过粗糙的纸张,留下一道浅淡的压痕。
林默坐在折叠椅上,刚将丙中洛荒火的扑救验收报告、整改清单码进台账堆最上层,黑色皮质笔记本摊在膝头,扉页上“峡谷荒火起遗烬”的字迹旁,用细笔标注着护林员增补、红外探头安装、烧荒报备制度落地的进度节点。深灰色应急外套搭在椅背上,袖口的多重污渍未及清洗,又沾了整理台账时的纸絮,她抬手按了按后颈,僵硬的肌肉发出细微的酸胀感,连续六场跨区域、跨领域应急处置,让肩颈的紧绷感从皮肉渗进骨缝,眼底的青黑叠着前一日山地跋涉的疲惫,眼周肌肤因连日烟熏、风吹泛着干涩的红意。
源梦静坐在对面工位,全息操作面板的亮度压至最低,淡蓝色光线只够照亮屏幕上丙中洛乡的实时红外监测数据,32台临时监测探头传回的画面平稳无波,焦黑的山坡上再无暗火异动。她拧开一支便携护眼滴眼液,低头将冰凉的药液滴入眼眶,连续百余小时的高强度技术监测让视线聚焦时会出现短暂重影,每隔几分钟便要重复这个动作,肩颈的僵硬顺着脊椎沉至腰腹,起身接水时脚步微微晃了晃,指尖攥住桌沿稳住身形,杯身的金属凉意顺着掌心蔓延,稍稍驱散了熬夜的昏沉。
野比子将手边搪瓷杯里凉透的大麦茶倒进废水桶,续上刚烧开的热水,杯壁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熨帖着冻得发僵的指节。她面前的拼接长桌上,台账被彩色标签分得泾渭分明:左侧是岩后隧道善后终稿,中间是财神庙火灾整改台账,右侧是丙中洛荒火防控清单,最上方摊开着全域高风险点位汇总表,每一处隐患都用红笔标注了整改时限,指尖敲击键盘的速度平缓,正核对山区护林员增补的人员信息,呼吸轻浅却带着习惯性的紧绷,仿佛随时会被突如其来的警报惊醒。
蓝莜的全息投影悬在值守点中央,淡白色数据流以平稳的速率流动,全域应急系统同步覆盖城镇消防、山区防火、古建安防、交通管控四大板块,前一日处置完毕的丙中洛荒火、财神庙火灾、岩后隧道整改数据均显示为绿色达标状态。就在野比子敲下最后一个护林员信息时,投影屏幕的右上角突然炸开红黑色的特级警示标识,跨时空交通事故警报的低频提示音沉稳却紧迫地响起,没有山林火的尖锐、隧道事故的沉重,却带着独属于时空维度的威压,瞬间铺满值守点所有屏幕。
这不是现世常规应急警报,是全域应急系统与国家时空应急管理总局的联动端口触发的特级警报,意味着时空航道发生了足以波及现世稳定的重大事故。野比子的指尖猛地顿在键盘上,敲击的动作戛然而止,直接调取警报源头数据;源梦静瞬间抬眼,放弃缓解眼疲劳的动作,指尖在全息屏上快速滑动,将时空隧道、涉事车辆、被困人员的核心信息全屏铺开;林默合上膝头的笔记本,指尖扣住桌角的重型时空监测仪,这台从岩后隧道一路用到丙中洛山地的设备,机身还沾着山地焦土,此刻已自动启动时空维度适配模式。
“跨时空旅游073号专线大巴,执航民国二十六年泉惠古街民俗观光往返航线,核载45人,实载42人,含60岁以上老人7名、12岁以下儿童3名、驾驶员1名、乘务员1名。”源梦静的声音带着连日疲惫的沙哑,指尖点在屏幕上的时空隧道坐标,“2月9日7时14分,大巴驶入时空隧道K73+400段,遭遇突发3.2级时空紊流,动力舱右侧与航道固定时空锚发生硬碰撞,舱体左侧大面积凹陷破损,三枚车载时空稳定锚脱落,大巴偏离主航道,被困于现世与1937年的时空夹缝中。”
她指尖滑动,调出时空隧道的实时三维模型:淡紫色的时空主航道像一条延展的光带,K73+400段盘踞着一团旋转的黑色紊流漩涡,涉事大巴的红色光点卡在漩涡与航道壁的夹缝中,舱体破损处不断有淡蓝色的时空流溢出,三枚银色的时空锚被紊流卷动,在漩涡边缘不停翻滚,航道壁的光带因紊流撕扯出现细微的裂痕。“时空紊流强度正以每十分钟0.3级的速度攀升,若一小时内无法完成人员救援、锚点校准、航道修复,紊流将撕裂主航道,形成时空倒灌,波及现世泉惠市老城区的时空稳定性,引发建筑错位、空间紊乱。”
野比子快速同步乘客基础信息,键盘敲击声密集响起:“42名乘客均为泉惠市本地居民,报名民俗观光跨时空旅游,无基础疾病重症患者,驾驶员驾龄12年,乘务员从业5年,车辆所属泉惠时空文旅公司,车辆年检记录显示上月刚完成常规检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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