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背篓边,取出那枚触手温凉的“泥菩萨”令牌,入手沉甸,那古篆“遁”字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极淡的、肉眼难辨的微光。
明日,或许该去“棺材铺”后巷看看。
但不是现在。
夜深,不宜妄动。
她将令牌收回怀中,吹熄了油灯。
堂屋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极淡的月光,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苏念雪没有回里间休息,依旧坐在诊案后的椅子上,闭上眼睛,看似假寐,实则灵台清明,五感提升到极致,仔细捕捉着周遭的一切细微声响。
风声,远处隐隐的狗吠,更夫遥远的梆子声,以及……“回春堂”周围,那几道刻意放轻、却并未完全隐匿的呼吸和心跳。
赵四派来的人,还在附近。
至少今夜,他们守在外面。
苏念雪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是嘲讽,又似是了然。
免费的保护?
这世上,从无免费的午餐。
得到什么,必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只是这代价是什么,何时支付,由谁说了算,还未可知。
长夜寂寂。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四更的梆子声,夜色最浓。
就在这万籁俱寂之时——
一阵极其轻微、却与风声迥异的衣袂破空声,极其突兀地,出现在“回春堂”院墙之外!
不是一道,是至少三四道!
来者身手显然比之前赵四派来盯梢的人高明得多,落地几无声息,呼吸绵长几不可闻,若非苏念雪灵觉远超常人,几乎难以察觉。
他们并未靠近,只是停留在院墙之外的不同方位,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似乎在观察,在确认。
没有杀意。
至少此刻没有。
但有一种冰冷的、审视的、如同打量货物或猎物般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薄薄的墙壁,落在屋内人的身上。
苏念雪依旧闭目端坐,呼吸平稳悠长,如同熟睡。
但她的指尖,数缕比发丝还要纤细、几乎完全透明的菌丝,已悄无声息地从她袖中、从椅脚、从地面的缝隙中游弋而出,如同最敏锐的触角,贴着地面,沿着墙壁,迅速而隐蔽地蔓延开去,穿过门缝,穿过墙壁的微小裂隙,悄无声息地融入院中的黑暗。
菌丝的感知如同水银泻地,瞬间将院墙外的情形“映照”在她识海之中。
四个人。
皆着深色夜行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三人呈品字形隐在院墙外的阴影中,身形凝定,气息沉稳,显然是老手。
另一人则稍微靠近些,蹲在“回春堂”对面一处低矮的棚屋屋顶,身形瘦小,似乎正在侧耳倾听屋内的动静,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格外明亮,闪烁着某种探究和疑惑的光芒。
这四人并未交谈,只凭借细微的手势和眼神交流。
那蹲在屋顶的瘦小身影听了一会儿,似乎没听到什么异常,对着下方隐在阴影中的同伴,轻轻摇了摇头。
下方三人中,为首一人做了个手势。
那瘦小身影点头,身形一扭,竟如狸猫般轻巧滑下棚屋,落地无声,然后朝着“回春堂”紧闭的大门,极其缓慢、谨慎地靠近。
他要进来!
不是试探,而是准备潜入查探!
苏念雪心中瞬间明了。
这些人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这新开的“回春堂”,或者说,是回春堂里的人。
是赵四的仇家?还是西市其他势力,对这突然出现在凶宅的医馆产生了疑心?亦或是……与那“寒症”,与“水老鼠”之死有关?
可能性很多。
但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如此轻易地潜入,更不能让他们惊扰到阿沅和虎子。
就在那瘦小身影的手,即将触碰到“回春堂”那扇修补过的门板时——
“吱嘎——”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门轴转动的声响,突然从院内那口古井的方向传来!
在这寂静的深夜里,这声音虽然轻微,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陈腐的、令人牙酸的摩擦感,仿佛尘封已久的井盖,被什么东西从里面,轻轻顶开了一条缝隙。
正要开门的瘦小身影,动作猛地僵住!
隐在墙外阴影中的三人,也瞬间绷紧了身体,气息都为之一滞!
四人八道目光,齐刷刷地、带着惊疑和警惕,射向院内那口被石板盖着的古井。
月光黯淡,井口黑黢黢的,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那“吱嘎”声只响了一下,便消失了。
万籁俱寂。
只有夜风吹过荒草丛,发出的细微沙沙声。
但方才那一声,绝非错觉。
瘦小身影维持着伸手推门的姿势,一动不动,额角似乎有细微的汗珠渗出。
他身后的阴影中,那为首的黑衣人,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撤”的手势。
眼神中充满了惊疑不定。
这“凶宅”闹鬼的传闻,他们自然听过。本以为是以讹传讹,或是这新来的医馆主人装神弄鬼。但刚才那一声……绝不像是人力能弄出的声响,倒真像是……井里有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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