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不合时宜地猛跳了几下，撞得胸口发疼。我慌忙低下头，胡乱地“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生怕被他看出那点突如其来的慌乱。
萧玄曜似乎也没期待我回应，那点罕见的柔和如同错觉，迅速被他眼底重新凝聚的冰寒覆盖。他撑着御座扶手，试图坐起，李忠连忙上前搀扶。
“军中之弩？”他重复着陈锋的禀报，声音冷得掉渣，“朕的好皇叔，倒是舍得下本钱。”他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毒箭，最后落在那枚被我紧紧抱着的、已然收敛光芒的圣卵上，眸色深沉。
“陛下，瑞王此举，已是狗急跳墙！必须……”李忠咬牙切齿。
“不急。”萧玄曜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他越急，露出的破绽就越多。朕倒要看看，他背后还有谁。”
他视线转向我，带着一种审慎的权衡：“你方才说，你并非此世之人？”
我心头一紧，硬着头皮点头：“是……莫名其妙就来了。”
“那你可知，你在此世的身份？或者说，你这具身体的原主，是何人？”他问出了一个关键至极的问题。
我愣住了。穿越过来就兵荒马乱逃命追杀，我压根没机会思考这个问题。原主的记忆零零碎碎，只有一些模糊的画面：精致的亭台楼阁，一个总是背对着我、语气严厉的妇人，还有常年萦绕不散的、某种清苦的药味……似乎身体并不好。但隐约间，似乎又有一种被严密保护、甚至与世隔绝的感觉。
“我……我不太记得了，”我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只知道好像身体以前病恹恹的，不太出门……但好像……很重要？”最后一句是我的直觉。
萧玄曜和李忠对视了一眼，眼神都变得极其凝重。
“陛下，”李忠低声道，“若姑娘是‘钥匙’，且其血脉能驱动圣卵，必非寻常。普天之下，拥有特殊古老血脉、又被如此严密隐藏的家族……”
萧玄曜的目光锐利起来，缓缓吐出一个我完全陌生的名号：“……‘守陵人’一脉？”
李忠倒抽一口冷气，显然这个名号代表着极大的隐秘和分量。
“‘守陵人’？”我茫然重复。
“一个极其古老的隐世家族，”萧玄曜解释道，目光紧锁着我，不放过我任何一丝反应，“传说世代守护着前朝皇陵，其血脉特殊，能沟通某种……非人之力。但近百年来已无人得见，朕一直以为只是传说。”
前朝皇陵？非人之力？
“所以……我可能是什么‘守陵人’的后裔？”我感觉像是在听天方夜谭。
“极有可能。”萧玄曜颔首，“也只有这种与世隔绝、拥有禁忌力量的古老血脉，才会被南疆邪徒视为‘钥匙’，并被某些别有用心之人如此忌惮又渴望地隐藏起来。”
他眼底闪过冰冷的光：“而瑞王和南疆人，不知从何处得知了你的存在，甚至可能查到了你的藏身之处，才策划了那场‘失踪’。”
我的心沉了下去。所以原主是被从那个所谓的“守陵人”家族或者保护地抓出来的？那她现在……
“那……原来的‘我’……”我声音发颤。
萧玄曜沉默了片刻，语气平淡却残酷：“恐怕凶多吉少。他们需要的是特殊的‘血脉’，而非某个具体的人。”
巨大的悲伤和恐惧淹没了我，既为那个可能已经香消玉殒的少女，也为如今顶替了她身份、陷入巨大危险中的自己。
“害怕了？”他问，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诚实地点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沉默地看了我片刻，忽然极轻地叹了口气。他抬手，似乎想做什么，但最终只是用手指关节极其克制地蹭了一下我怀中的圣卵光滑的表面。
“怕也无用。”他说道，语气算不上温柔，却有一种奇异的安定力量，“既然躲不掉，那就只能面对。”
他向前微微倾身，靠得近了些，我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清冽的药味和淡淡的龙涎香气。
“记住，你现在是‘守陵人’的后裔，是唯一能驱动圣卵的人。”他声音压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制，“无论你来自何方，此刻，你的存在本身，就拥有足以撼动局势的力量。”
“朕，需要这份力量。”他直视着我的眼睛，毫不掩饰他的目的，但紧接着，他补充了一句，声音低沉而清晰，“而朕，也会是你最坚固的屏障。在朕身边，无人能再动你分毫。”
我的心跳因他突然的靠近和话语里赤裸裸的利用与保护交织的意味而漏跳了一拍。他承诺会保护我，似乎让人……稍微安心一点？
“我……我知道了。”我小声回答，努力吸了吸鼻子。
他似乎满意了我的反应，直起身子。就在他转身准备回到榻上时，异变再生！
我怀中的圣卵毫无预兆地再次爆发出强光！但这一次，光芒不再是纯净的白色，而是夹杂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紫色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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