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略微停顿,源海碎片在我胸口发出愈发清晰的共鸣,海藻舟也传递出亲近与悲伤的情绪。
“源海的碎片……圣藻的眷顾……还有……一丝不该存于此世的‘暗’……”骸骨的意念扫过我们,精准地点出了关键,“看来,预言中的‘变数’与‘承载者’,确已齐聚。”
“前辈,您是?”我恭敬地以意念回应,同时警惕着裂谷下方的动静。那黑暗漩涡似乎对这突然亮起的金光产生了反应,旋转速度隐约加快,锁链的蠕动也变得更加不安。
“吾名已逝……称谓……并不重要。你们可以叫我‘净海者’,或者……一个失败的守望者。”骸骨的意念带着淡淡的苦涩,“吾奉命镇守此‘归墟裂隙’分支,以源海之心衍生的‘净化之种’为核心,构筑屏障,延缓其侵蚀。然……‘永黯’之力日盛,裂隙不断扩大,吾力竭……唯留此残躯与‘净化之种’,等待后来者,延续使命。”
“前辈,我们该如何做?”汐月急切地问,“碎星屿的星核残片被侵蚀,万藻之林的圣藻灵被囚禁,都是这裂隙所为吗?我们要怎么阻止它?”
“同源……而异相。”净海者的意念传来解释,“此裂隙,乃‘归墟之眼’渗透现世形成的无数‘伤口’之一。其力量本质为‘湮灭’与‘回归虚无’,但表现形式因侵蚀对象而异。侵蚀生命源地,则化为吞噬生命本源的锁链;侵蚀星辰残骸,则化为污染扭曲的星瘴。目的皆为……将万物‘分解’、‘同化’,最终汇入归墟。”
“你们所见圣藻灵被囚,星核被污,皆为此裂隙分支之力所为。然,此分支亦非无懈可击。”净海者继续道,“‘净化之种’蕴含源海‘存在’与‘净化’之力,可暂时净化锁链污秽,甚至……短暂‘缝合’裂隙。吾当年便是借此,延缓了侵蚀数千年。但欲要根除,需得……真正源海之心的力量,或……彻底摧毁其力量源头。”
彻底摧毁源头?是指裂谷深处那黑暗漩涡?还是远在无尽海渊的归墟之眼本体?那对我们来说都遥不可及。
“前辈,‘净化之种’现在能帮我们吗?”我看着那金色晶体,“我们需要救圣藻灵,救碎星屿,还要对抗沧溟和‘永黯’……”
“可。”净海者的意念肯定道,“‘净化之种’的力量,对一切‘永黯’衍生物皆有克制。但……需有足够的力量驱动,且需接近目标。”他顿了顿,“吾残存意志即将消散,会将‘净化之种’的控制权柄,以及部分关于封印、净化的知识,传承于你。”
他“看”向了我。
“为何是我?”我问道,体内情况复杂,连我自己都无法掌控。
“因你身负源海碎片,乃‘净化之种’天然共鸣者。更因……你体内那‘暗’,或许……是未来抗衡真正‘永黯’的关键。”净海者的意念带着一丝深意,“光暗相生相克,纯粹的净化或湮灭,都无法终结这循环。唯有理解、掌控,乃至……融合?此路艰险,但预言所指,你已踏足其上。”
我心中苦笑,却也无法反驳。走到今天,确实与体内光暗脱不开干系。
“接受传承,需放开灵台防护,承受吾之意志烙印。过程会有痛苦,且会短暂吸引裂隙注意。”净海者警告,“你们……做好准备。”
我和汐月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没有退路。
“海藻舟,警戒四周!”我吩咐道。
舟灵传来坚定回应的意念,藤蔓微微张开,摆出防御姿态,墨绿色的光华流转,警惕着裂谷方向。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彻底放开了意识防御,只以源海碎片的光芒护住最核心的自我。
骸骨掌中的“净化之种”金光大盛,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光束,跨越数丈距离,径直没入我的眉心!
轰!
庞大的信息流和一股精纯、温和却无比浩瀚的净化之力涌入!与之前接受星见传承时的疯狂混乱截然不同,这股力量井然有序,如同古老的图书馆向我开放。我看到无数关于封印阵法、净化符文、能量疏导、生命调和的知识与经验画面……其中,赫然有一部分,与我之前从源海碎片处感悟到的那一角星光符文,完美衔接、补充,形成了一个更加完整、名为“源海净尘纹”的古老封印净化体系!
与此同时,一股属于净海者的、微弱的意志烙印,也伴随着知识,印刻在我的灵魂深处。那是一种沉静、坚守、为使命奉献一切的执着意念,并不试图影响我的本我,更像是一枚“钥匙”和一个“坐标”,让我能与“净化之种”建立深层联系,并能随时调动这部分传承知识。
过程虽然比星见传承温和,但信息量同样巨大,且“净化之种”的力量层次极高,对我的灵魂和经脉同样是巨大的负荷。我感觉脑袋像是要被撑开,全身经脉如同被注入滚烫的熔金,剧痛与充盈感并存。
就在传承进行到最关键、我的意识与“净化之种”建立初步连接的刹那——
裂谷深处,那黑暗漩涡猛然加速旋转!
仿佛被“净化之种”的强烈光芒和传承波动彻底激怒,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冰冷、充满恶意的意志,如同海啸般从漩涡中心爆发出来!
“吼嗷——!”
这一次,不再是无声的灵魂咆哮,而是真实不虚的、震得岩壁簌簌发抖的低沉怒吼!整个裂谷的黑暗都仿佛活了过来,无数灰白尘屑疯狂翻涌!
紧接着,距离平台最近的三条最为粗大的紫黑色锁链,如同被激怒的巨蟒,放弃了原本的抽取目标,携带着崩山裂海之势,朝着平台上的我们狠狠抽击、缠绕过来!锁链未至,那股湮灭生机的恐怖力场已经先行压至,海藻舟撑起的光罩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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