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城发了好大的火,体内的内力乱窜,一不小心弄塌了床,“砰”一声,沈明城狼狈砸在了地上,坍塌的床深埋了他,瞬间伤上加伤。
林氏惊呼,“城儿!”
仆从们手忙脚乱救出沈明城,换了一张新床,最终威逼利诱请来了另外一位大夫,给沈明城治疗。
武安侯府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名声岌岌可危,直接闭门谢客,隔绝外头那些打探。
京城到处都在讨论沈明城做的事情,热度居高不下。
肃国公府。
裴忠国回来后,便沐浴更衣。
尹岚绮亲自盯着厨房,让厨娘们做了一桌裴忠国爱吃的佳肴。
裴忠国吃饱后,便去荣鹤堂给裴老夫人请安,双膝跪下,“娘,儿子不孝,儿子让您担心了。”
裴老夫人见儿子平安回来,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快快起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裴昭沅几个小辈也在。
裴昭信掀唇,眼里含着幸灾乐祸,“听说那沈明城被当众扒了裤子,当众仗刑,真是大快人心。”
“可不是。”裴昭砚也兴致勃勃,“谁让他算计爹,活该失去了一切,看他往后如何蹦跶。”
裴昭信暗中观察裴昭沅的神色,见她对沈明城的下场无动于衷,似乎真的没把沈明城当成哥哥,唇角不由微微勾起。
裴昭沅偏头,“学会洑水了?”
裴昭信:“……”
他不由羞恼,“我不想说,莫要问我。”
便宜妹妹每次开口,总能精准扎他的心,他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却还是没有完全学会。
定是那三只鬼太吓人了。
裴昭砚不满,“二哥,妹妹教你洑水,你竟然还在这里嫌弃,不识好歹。”
裴昭信瞪他,“我把这个机会让给你要不要?”
裴昭砚眼睛一亮,“好啊。”
他登时扭头看向裴昭沅,“妹妹,你就教教我吧?”
裴昭信见蠢弟弟上当了,忙压住上扬的嘴角,“妹妹,我一个人是学,两个人也是学,你就同意吧。”
裴昭沅目光扫向裴昭砚,颔首,“行,今晚就开始。”
裴昭砚欢呼雀跃,“太好了,妹妹,你就是我的好妹妹。”
裴昭信笑了,这个蠢货,开心得太早了,晚上估计哭都哭不出来。
裴尚鸣见裴忠国回来了,也不来给自己请安问好,怒气冲冲赶来了荣鹤堂,在裴老夫人身边坐下,面色严肃,“老大,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裴忠国:“自然是有的。”
“那你为何不来给我请安?”裴尚鸣不悦。
“我正打算过去,没想到爹你就来了。”裴忠国诚实道。
裴尚鸣一口气就像打在了棉花上,胸闷得慌,不过,瞧见裴忠国脸上的伤,也不跟他计较了,“回来就好了,你记住了,往后万不可行差踏错,害得一家人跟着担心。”
裴忠国羞愧低下了头,“儿子谨记爹的教诲。”
裴尚鸣想起方才听到的、关于沈明城的下场,可算是扬眉吐气了,“武安侯府那么嚣张,多次打压我们国公府,没想到会落得这个下场。”
裴尚鸣目光一转,看向裴昭沅,一脸欣慰,“沅沅,听说你最近一直在外面为你父亲奔波,好样的。”
裴昭沅淡淡抬眸,“哦。”
裴老夫人就看不上老头子这装腔作势的模样,什么都没做,还要来摆一家之主的威风,什么德性。
就在这时,有仆从来报,大理寺卿苏惟冀来了。
裴尚鸣惊喜,“苏大人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了?”
报信的嬷嬷笑道:“回国公爷,苏大人拿着圣旨来的,大喜。”
裴尚鸣噌一下,站了起来,背着双手往外走。
裴尚鸣心情激动,他也不知道国公府有多久没收到圣旨了。
这些年,国公府愈发落魄,都快淡出众人的视线了。
裴老夫人也站起身,带领一群人前往前院。
苏惟冀手捧明黄色圣旨,笑意盈盈,目光落在了裴忠国脸上。
尹岚绮忙命人设下香案接旨。
所有人都跪下了,除了裴昭沅。
当然,裴昭礼跪不了,但也从轮椅上,坐到了地上,微微俯身。
裴昭沅站在一群人中,站姿笔直,格外显眼。
裴尚鸣轻声呵斥,“沅沅,还不快跪下接旨?方才夸了你一句,你就自大到飘了吗?”
尹岚绮悄悄伸手,扯了扯裴昭沅的裙摆,“沅沅,听话。”
藐视皇家,是大不敬之罪。
裴昭沅站着没动,目光平静看向了苏惟冀。
苏惟冀咳嗽一声:“无妨,陛下说了,裴小大师不必下跪。”
裴尚鸣松了口气。
沅沅这个死丫头犯起倔来,真是吓死他了,若国公府的好事没了,他要打死她。
苏惟冀打开圣旨,徐徐念了起来,“……裴忠国立下大功,能力卓绝,即日调任大理寺,任大理寺少卿之职,钦此!”
最后一个字落下,满院寂静。
裴忠国微微睁圆了眼睛,像是不敢置信,手也在颤抖,莫不是产生幻觉了吧?
裴尚鸣也激动了,见大儿子一动不动,呵斥,“还不快接旨。”
裴忠国回神,忙双手接了圣旨。
这圣旨是苏惟冀亲自求来的,他本想走正常流程,等裴忠国经过吏部考核,便能来大理寺了。
谁知裴忠国小命险些没了。
苏惟冀担心再发生什么意外,便去求了皇帝,先把人弄到大理寺再说,在自己羽翼之下,他也能庇护着些。
裴忠国熟读律法、史书,刚正不阿,心思细腻,很适合来大理寺。
苏惟冀笑着拍了拍裴忠国的肩膀,“你先好好养伤,无需着急,等过完年再来大理寺。”
裴忠国满心欢喜,“是。”
裴尚鸣亲自送苏惟冀离开,回来之后,忙不迭凑到裴忠国面前,拿过了圣旨,小心翼翼地展开,左看看又看看,越看越欢喜。
裴尚鸣大笑不止,“老大,你这一次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弱小,就像砧板上的鱼,只能任人宰割,毫无还手之力。
只有子孙出息了,往后国公府才不会被人肆意欺压。
裴尚鸣盼这一天盼了半辈子了,头发都熬白了、掉了,终于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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