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时，进来的不再是雷克斯，而是那个表情永远刻板的莎莉，身后还跟着一个提着医疗箱、穿着白大褂的陌生Beta男人。
“零少爷，”莎莉的语气听不出波澜，“凯尔少爷吩咐，为您做一次详细的身体检查。”
他蜷在沙发里，湿透的衣服冰冷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寒意。听到“身体检查”四个字，他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黑眸抬起，警惕地看向那个医生。
雷克斯刚走，检查就来了。是因为秦戬副官的那句“询问”，让他急于想弄清楚自己这个“捡来的货物”到底有什么特别？还是单纯想找别的借口继续折辱他？
医生在他的目光下竟然感到一丝不适，那眼神太冷，太沉，不像一个刚受了惊吓的柔弱Omega该有的。
“请……请您配合一下，只是常规检查。”医生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专业且无害。
莎莉上前一步，看似恭敬实则强硬地道：“零少爷，请起身。”
他没有动。
莎莉皱了皱眉，对医生使了个眼色。医生犹豫了一下，上前想要拉起他的手臂。
就在医生的手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
他的手腕猛地一翻，快得几乎带出残影，精准地扣住了医生手腕的某个穴位！力道不大，却瞬间让医生半条胳膊酸麻无力，医疗箱“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医生吓得惊呼一声，连连后退，惊恐地看着他。
莎莉的脸色也终于变了，厉声道：“零少爷！您要做什么？！”
他松开了手，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无意识的反应。他慢慢抬起头，看着吓得脸色发白的医生和面露惊疑的莎莉，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嘲弄：“……我自己来。”
他缓缓站起身，主动走到房间中央，张开了手臂，闭上了眼睛。一副任人检查的模样，只是那挺直的脊背和微蹙的眉头，透露出无声的抗拒和隐忍。
医生惊魂未定地捡起医疗箱，在莎莉严厉的目光示意下，硬着头皮上前开始检查。
冰冷的听诊器贴上胸口，抽取血液的针头刺入皮肤，各种仪器的探头扫过身体……
他始终闭着眼，如同一个没有知觉的木偶。只有偶尔骤然紧绷的肌肉，泄露了他并非毫无感觉。
医生一边检查，一边低声报着数据：“体表多处轻微擦伤和划伤，皮下有陈旧性淤青……体温偏低，心率偏慢但有力……肌肉密度……嗯？”医生看着仪器上显示的数据，愣了一下，又仔细操作了一遍，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怎么了？”莎莉立刻问道。
“没、没什么……”医生掩饰道，“肌肉和骨骼密度比普通Omega高出不少，接近Beta水平了……可能是以前干过粗活？”他自己也觉得这个解释很牵强，一个荒星幸存者，哪来这么结实的体魄？
检查继续进行。当仪器扫描到他后脑和脊椎时，警报器突然发出了轻微的嘀嘀声！
医生和莎莉同时一惊。
“这里……有旧伤！”医生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图像，倒吸一口凉气，“非常严重的创伤！颅骨有细微裂痕愈合的迹象，脊椎第三节也有过压迫性损伤……天哪，他能活下来简直是奇迹！这肯定影响到了大脑和神经系统，失忆恐怕就是由此造成的！”
莎莉紧紧盯着屏幕，脸色变幻莫测。原来如此，怪不得时而呆傻时而又有些诡异的举动。这伤……确实重得可怕。
“信息素水平呢？”莎莉更关心这个。
医生连忙检测，结果显示依旧低得可怜，紊乱微弱，确实是劣质Omega的特征。
“信息素水平极低，判定为劣性Omega无疑。”医生肯定道。
莎莉似乎松了口气，但看着屏幕上那触目惊心的旧伤图像，心里又蒙上了一层阴影。一个受过如此重伤、来历不明的人……
详细的体检报告很快被送到了雷克斯·凯尔面前。
他烦躁地翻看着，看到“劣性Omega”那几个字时，心下稍安。但看到那严重旧伤的报告和医生关于“肌肉密度异常”的备注时，眉头又紧紧锁了起来。
接近Beta的体魄？严重的头部创伤？
这和他娇弱美丽的外表实在反差太大。
还有宴会上秦戬那反常的干预和他副官莫名其妙的“关心”……
雷克斯猛地将报告摔在桌上。
这个“零”，绝对没那么简单！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不管他以前是什么人，现在既然落到了自己手里，就别想翻出浪花来！越是特别，驯服起来才越有成就感！
“莎莉！”他按下通讯器，“给他用最好的药，尽快把皮外伤养好。‘规训’继续，再加点强度！我要让他尽快学会绝对服从！”
“是，少爷。”
另一边，宴会即将散场。
秦戬站在悬浮车旁，他的副官低声汇报：“上将，初步查了，那个Omega是雷克斯·凯尔几天前从Z-07荒星带回来的，据说是矿队发现的逃生舱幸存者，登记的名字只有一个‘零’，其他信息一片空白，凯尔家对外只说是新收的伴侣。”
“Z-07荒星？逃生舱？”秦戬重复着这两个词，目光投向远处凯尔家宅邸的方向，眼神深邃。
时间，地点，都对得上某些猜测。
还有那双眼睛……
“继续查。”秦戬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冷硬，“我要知道那艘逃生舱的具体情况，以及……他所有的行为细节。”
“是！”
悬浮车门无声滑开，秦戬坐了进去，冷冽的面容隐没在车内的阴影中，只有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零……
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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