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戬站在卧室外的阴影里，指尖还残留着凌煊额头的微凉触感，耳边却回响着林恩汇报的那个石破天惊的名字——皇储亚历山大·冯·帕拉迪斯的第一秘书官。
皇储。
帝国法定的继承人，以仁厚、睿智、低调着称，风评极佳，与嚣张跋扈的二皇子莱纳斯形成鲜明对比。他几乎是朝野上下公认的、最理想的未来君主。
这样的人，怎么会和霍华德之死、甚至三年前的阴谋扯上关系？
是秘书官个人行为，还是……代表了皇储的意志？
如果是后者，那动机是什么？凌煊的存在，对皇储构成了威胁？可凌煊是军人，从未表现出对皇权的兴趣，甚至在三年前，与当时还是亲王世子的亚历山大关系还算融洽。
秦戬的眉头锁得死紧，大脑飞速运转，将各种可能性逐一排查。
是担心凌煊功高震主，将来难以驾驭？还是与联邦有某种不为人知的勾结，而凌煊的强硬主战派立场碍了事？或者……与那场失败的、“星焰”计划的非人改造有关？
无数的疑问和猜测如同乱麻，缠绕在心头。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
他回到床边，凌煊依旧深陷在药物带来的沉睡中，呼吸平稳，只是眉心依旧微微蹙着，仿佛在梦中也在权衡着天下的棋局。
秦戬的心柔软了一瞬，随即被更坚定的决心覆盖。
无论真相多么骇人，无论对手是谁，他都必须查下去，必须护他周全。
他悄无声息地退出卧室，来到书房，再次接通了与林恩的加密频道。
“详细说，所有细节。”秦戬的声音冷彻骨髓。
林恩显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语气更加凝重：“资金流向非常隐蔽，通过至少七个离岸空壳公司周转，最终汇入一个以霍华德情妇名义开设的私人账户。技术部门追踪了所有节点的IP和操作痕迹，虽然对方用了多重代理和跳板，但还是被我们抓到了一个微弱的、指向皇储府内部网络的信号残留。时间点就在霍华德死亡前一天。”
“至于秘书官前往军部大楼的记录，是通过调取周边所有监控探头，进行人脸识别交叉比对才发现的。他乘坐的是没有皇室标志的普通车辆，走的也是侧门，极其隐蔽。进入后直接去了后勤部档案库区域，停留时间约半小时，恰好在那段时间，大楼内部的监控有一段‘例行维护’的空缺。”
巧合？太多的巧合就是精心设计的阴谋。
“皇储本人近日有何动向？”秦戬问。
“皇储殿下近日一直在皇家园林‘静修’，极少见客，表面上看并无异常。”林恩汇报，“但根据我们安插的眼线汇报，皇储府近期的安保等级有微妙提升，尤其是第一秘书官办公室所在的区域，增加了不少生面孔的禁卫军。”
秦戬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静修？增加安保？
这更像是一种置身事外的伪装和做贼心虚的防备。
“霍华德的情妇控制住了吗？”
“已经秘密控制，正在审讯。但她似乎知道的不多，只承认收钱，对方是通过加密通讯联系，从未见过面。”
意料之中。对方行事极其谨慎。
“继续审，撬开她的嘴。所有线索，一查到底，但动作必须绝对隐秘，绝不能惊动皇储府。”秦戬下令，“另外，查一下这位第一秘书官的所有背景、人际关系、财务状况，尤其是他与二皇子派系、议会强硬派以及……联邦方面，有无任何潜在联系。”
“是！”
切断通讯，秦戬独自坐在书房里，巨大的星图在他面前缓缓旋转，帝国的疆域浩瀚无垠，但其权力核心的黑暗，却更加深不见底。
皇储……如果真是他，那皇帝陛下知道吗？他在这盘棋里，又扮演着什么角色？一个被蒙蔽的父亲？一个默许的纵容者？还是……更深沉的布局者？
秦戬感到一阵寒意。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帝都的万家灯火。这片繁华之下，究竟隐藏着多少龌龊与血腥？
第二天清晨，凌煊醒来时，感觉精神恢复了不少。腺体的刺痛感减弱了许多，虽然力量依旧空虚，但至少不再是那种随时会晕厥的虚弱。
他睁开眼，发现秦戬依旧坐在那张椅子上，闭目眼神，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下带着淡淡的阴影，显然又是一夜未眠。
凌煊的心微微一动，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轻轻掀开被子起身，动作惊动了浅眠的秦戬。
秦戬立刻睁开眼，眼神瞬间恢复清明，看向他：“醒了？感觉怎么样？”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好多了。”凌煊点点头，目光落在他疲惫的脸上，“你……没睡？”
“睡不着。”秦戬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语气平淡，仿佛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饿了吗？让人送早餐过来。”
早餐很快送来，依旧是精致而营养均衡的餐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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