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未开大灯，只有玄关一盏感应灯和客厅落地窗外流淌进来的城市霓虹，勾勒出家具朦胧的轮廓，也将严榷此刻的神情掩在了一片暖昧的昏暗里。
他转过身，背靠着门板，终于看向她。
秦欧珠就站在玄关柔和的灯光下，微微歪着头，脸上那副“我看你怎么编”的狡黠表情清晰无比，右手还虚虚扶着墙，受伤的左手却已自然地环抱在胸前，一副好整以暇、等他交代的架势。
严榷静静看了她两秒。
没有试图解释，也不再躲避她的目光，而是走上前，低头——
用行动堵住了她未尽的话语。
不似前几次的温柔克制，循序渐进，这个吻明显带着丝羞恼的火气，急切冒进地闯了进来。
秦欧珠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笑意。她没闭眼，就这么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轻颤的睫毛，感受着他呼吸间温热的、带着他身上独特干净气息的味道。
环抱在胸前的右手不知何时松开了，慢慢抬起，指尖触到他衬衫的前襟，松松地攥住了一小片布料。
一直到两人的呼吸明显都有些不稳，严榷方才停了下来，稍稍退开毫厘，额头轻抵着她的。
“不是可能，是很想，”他回答，声音比刚才在电梯里坦然了许多，目光温润地落在她眼里一项一项认真回答，“跟秦小姐住在一起是我的荣幸。”
秦欧珠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最后那点逗弄的心思也散了个干净。
她没说话，只是攥着他衬衫的手指紧了紧，然后仰起脸，主动追上去，在他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像盖章，又像一个小小的报复。
“很诚实，我很满意。”她含糊地说，热气呵在他唇边，“不过……”
她微微后仰，拉开一点距离，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惊人，带着她特有的、理直气壮的骄矜。
“我现在饿了。”
严榷呼吸一滞，随即失笑，胸腔震动，连带着两人贴合的胸口都传来微微的共鸣。
“好。”他答应得毫不犹豫，指尖眷恋地摩挲着她颈后细腻的皮肤，“我去做饭。”
秦欧珠却并没有立马松开他，而是伸开手环住他的腰，用力抱了一下，方才深吸了一口气。
“我跟你一起。”
严榷身形几不可见的滞了滞，“不是说累了？你先去休息，一会儿饭好了我叫你。”
秦欧珠没有多想，摇头，把监工说得明目张胆。
“不要，我在旁边看着你，不累。”
严榷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头，说了句，“好吧。”
不过等到严榷枞冰箱里把食材拿出来，秦欧珠总算知道他为什么这个反应了。
鲈鱼、虾、蔬菜还有葱姜蒜，一看就是中餐的食材。
“你还会做这些？”秦欧珠是真的意外。
“试试。”严榷没回头，声音里带着点笑意，“总不能老吃牛排。”
秦欧珠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把鱼放进蒸盘，撒上姜丝葱段，淋上料酒。
动作不算熟练，但很稳。
蒸锅上汽的声音很快响起，白色水雾袅袅升腾。
严榷转身处理虾，去壳开背，动作快而准。
“什么时候学的？”她问。
“最近。”严榷把虾仁放进碗里，加蛋清淀粉抓匀，“看了几个视频。”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秦欧珠知道不是“几个视频”那么简单。
且不说虾仁要腌制多久、蒸鱼火候怎么控、炒青菜放蒜的时机，这些细节，光看视频够不够。说是不能老吃牛排，可他这么长时间也吃下来了，不过是知道自己不喜欢总吃一样东西罢了。
她没再问，只是静静看着。
厨房里渐渐弥漫开食物的香气。
蒸鱼的鲜，芥末酱的辛甜奶香，炒甘蓝的清爽……几种味道交织在一起，竟出奇地和谐。
严榷把最后一道菜装盘，转头看她：“准备吃饭吧。”
秦欧珠“嗯”了一声，转身去拿碗筷盛米饭。
电饭锅是新买的，蒸出来的米饭看起来也很新，粒粒分明，冒着热气。
严榷见她行动顺畅，便没有多管，把菜都摆上桌。
“尝尝。”他把虾球和甘蓝往她那边推了推。
秦欧珠夹了一颗虾球，脆壳在齿间碎裂，内里的虾肉弹牙鲜甜，调味恰到好处。
“好吃。”她说，又夹了一筷子清炒甘蓝，清脆爽口，蒜香提味。
严榷看着她吃，眼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鱼呢？不试试？”
秦欧珠看了眼那盘清蒸鲈鱼，改刀精致，葱姜丝细密，豉油淋得均匀，看起来确实诱人。
她垂眸，想了想，笑着摇头：“清蒸的算了，我吃不了太淡的。”
严榷一愣：“你不喜欢清蒸？我看你之前在外面……”
“那是红烧或者香煎的，”秦欧珠坦然道，“清蒸的太寡淡，没滋味。你要想做鱼，下次试试红烧的吧。”
严榷失笑，并没有多想，只是把鱼盘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好，记住了。”
整顿饭，秦欧珠吃得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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