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国大典的喧嚣与各国使节的陆续离去,并未让中州城皇宫的清静持续太久。次日清晨,一位令闪索略感意外的访客便递上了求见的帖子——那位在观礼后并未急于离开的普鲁士,格奥尔格·威廉公爵。
闪索在偏殿接见了他。这位公爵举止间却带着一种军人的利落与政客的谨慎。
“尊敬的国王陛下,请恕鄙人冒昧再次打扰。”公爵代表深深鞠躬说道,“鄙人在中州城数日,所见所闻,深感震撼。贵国之气象,远非欧陆传言中之‘海外拓殖地’所能形容,实乃一正在崛起的、潜力无穷的泱泱大国。”
闪索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这位普鲁士人去而复返,显然不只是为了客套恭维。
“鄙人代表选侯殿下,以及我普鲁士公国,”代表语气变得更加郑重,“诚挚希望,能与强大的明月王国,建立超越一般贸易关系的、更深层次的战略合作。”
“哦?更深层次的合作?”闪索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公爵阁下不妨直言。”
“是。”公爵挺直了腰板,“首先,我国可为贵国充当桥梁。欧陆虽陷战乱,但各地大学、宫廷、工坊之中,仍有许多才华横溢却因宗教、政治或战争而不得志的学者、科学家、工程师、艺术家。
我国地处中欧,信息灵通,若陛下有需,鄙国可代为留意、接触,甚至协助他们安全抵达明月王国。此外,关于陛下昨日提及的……某些女奴隶人口需求,”他措辞谨慎,“我国亦可作为可靠的中间商,通过稳妥渠道,满足贵国的要求。”
这提议颇具吸引力。明月王国确实急需各类人才,尤其是精通自然科学、工程技术、医学乃至艺术文化的高级人才,以充实科学院、大学和各行各业。而通过普鲁士这样一个欧洲国家作为中介,无疑比明月城自己派人去欧陆招揽要隐蔽、高效得多。至于“女奴隶”,虽然涉及敏感的道德与法律问题,但在16世纪的现实背景下,这确实是一种“商品”需求,由普鲁士这样的第三方操办,也能减少明月王国的直接道德包袱和国际舆论压力。
闪索没有立刻表态,反而抛出了一个看似无关却直击对方内心深处的问题:“公爵阁下,贵国……或者说,选侯殿下,难道仅仅满足于做一个‘选侯’,?”
此言一出,那位普鲁士公爵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即又被他强行压下,但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统一德意志,摆脱皇帝束缚,获得真正的王冠,这是数百年来无数德意志诸侯,尤其是实力渐强的勃兰登堡选侯心底最深切的渴望与梦想!
闪索将对方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继续用平淡却极具诱惑力的语气说道:“明月王国与普鲁士,远隔重洋,并无直接利益冲突,反而有广阔的互补与合作空间。
若贵国愿成为我明月在欧陆最坚实的伙伴与盟友,那么,在未来适当的时机,明月王国不介意……支持一个强大、统一的普鲁士王国,屹立于欧陆。而您,公爵阁下,以及您所代表的势力,必将作为新王国的开国元勋,被历史所铭记。”
支持普鲁士统一建国称王!这个承诺的分量,重如千钧!它直接击中了普鲁士统治者最大的政治野心。公爵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他深吸几口气,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但声音已带着一丝激动:“陛……陛下此言……当真?”
“君无戏言。”闪索肯定道,“当然,这需要时间,需要贵国展现出相应的价值与诚意,也需要合适的国际时机。但方向,朕可以在此明确。”
“价值!诚意!”代表立刻抓住了关键词,“陛下,普鲁士愿成为明月王国在欧陆最忠诚的眼睛、耳朵与手臂!除了方才提及的人才与货物渠道,我国还可为贵国搜集欧陆各国最优良的战马、种马!
陛下麾下骑兵虽众,然北美本地马匹,论冲刺、负重、耐力,与欧陆一些经过数百年选育的名马相比,恐仍有差距。若得优质种马改良,贵国骑兵战力必将更上一层楼!”
这个提议又戳中了闪索的需求点。明月目前战马虽多,但确实在综合性能上,尤其是作为重骑兵坐骑方面,与欧洲一些着名马种存在差距。若能引进优质种马,对于王国骑兵的长期建设意义重大。
“很好。”闪索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那么,作为回报与合作的基础,明月王国可以向普鲁士出售燧发枪,各种火炮,武装盖伦船。当然,这些军械与技术的交易,需以黄金、双方议定价值的人才(包括学者、工匠等),以及……之前议定的‘女奴隶’进行结算。价格,可以比市价优惠。”
军火贸易!这对于正处在上升期、亟需增强军事实力以在欧陆复杂局势中自保乃至扩张的普鲁士而言,简直是雪中送炭!相比起从法国、荷兰或英国那里购买武器可能附带的政治条件,从遥远的、无直接地缘冲突的明月王国获得,显然更加“安全”和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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