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血脉相认,情报交汇】
废弃砖窑内,黑暗浓稠,只有三人压抑的呼吸声。
“我叫顾青河,他叫顾山子,都是守远叔祖派来的。潮生哥是我们的头儿,他……”年轻的海脉子弟顾青河声音哽咽,快速说明了他们如何登陆、如何试图进城、顾潮生如何为引开追兵跳下城墙生死未卜的经过。
顾隐心中如坠巨石,但此刻不是哀伤的时候。他迅速表明身份,并急切问道:“守远堂兄有何交代?你们带来什么?”
顾山子年纪稍长,相对沉稳,从贴身油布包里取出一个防水的竹筒,拧开,倒出一卷极薄的绢书和几页写满字的桑皮纸。“叔祖亲笔信,还有我们这些年,在海外搜集的、关于‘璇玑’和‘忘川岛’的零星情报。”
就着砖窑缝隙透入的极其微弱的月光,顾隐快速浏览。顾守远的信言简意赅,表达了海脉对陆脉处境的关切和不惜代价支援的决心,并提到他们在南洋曾发现疑似“璇玑阁”外围人员活动的迹象,其目标似乎也在搜寻与“赫多罗木”及古老星图相关的器物。
信末强调:“陆海同源,唇亡齿寒。若事不可为,务以保全传承火种为第一要义。海外‘梓里庄’,永为顾氏退路。”
那几页情报则更为关键,是海脉通过华侨网络,从阿拉伯、印度乃至欧洲商旅、传教士口中搜集的只言片语,经过整理,隐约指向一种古老的、利用特定星象位置与稀有木质共鸣,来引导或封印“能量”的技术,被称为“星木术”或“记忆封印术”。
其中提到,施展或破解此类技术,往往需要“三钥合一”——天钥(星象时机)、地钥(特殊地点/构造)、心钥(特定血脉或意念引导)。这与顾隐所知高度吻合!
“我们还打听到,”顾青河补充道,声音压得更低,“清廷那个鄂尔泰,对这类古术异常热衷,不仅在江南搜捕,似乎还暗中派了懂行的人,在搜集流散到西洋人手中的相关古籍和器物。叔祖担心,就算我们这次成功了,秘密恐怕也难以长久保住。”
顾隐默然。形势比想象的更复杂,对手不仅来自朝廷的强力搜捕,还可能涉及跨国度的知识争夺。“忘川岛”的阴影也始终未散。
“你们可知,明夜子时,便是星象吻合之机?”顾隐问道。
顾山子点头:“叔祖根据您之前传递的线索和海外搜集的星图推算过,大致确定就在这几日。没想到就是明夜!时间太紧了!”
“不仅如此,”顾隐将从铁盒中获得的信息,特别是“回音璇玑夹层”、“云钥铜钥合璧”、“需陆海之钥共鸣”等关键点和盘托出。“我们眼下有墨玉牌(陆脉之钥?),有云钥、铜钥,但海脉之钥何在?‘陆海星火,缺一不可’,是否意味着需要海脉的一件对应信物?”
顾青河与顾山子对视一眼,顾山子从怀中取出一个用层层软布包裹的小物件,打开,竟是半枚色泽温润、带有海浪波纹的白色螺钿!“这是叔祖让我带来的,说是承业老祖宗传下的‘沧海钥’,与陆脉‘匠魂尺’(已毁)或信物对应。叔祖说,或许此物能感应赫多罗木,或与那‘钟’内之物共鸣。”
顾隐接过螺钿,触手温凉,其上海浪纹路在微弱光线下似在流动。他将墨玉牌拿出,两物靠近,并无明显反应。或许需要特定条件,或在“钟”那个特殊环境下才能生效。
“现在的问题是,”顾隐将物品收起,目光锐利,“如何突破外面至少三层的封锁,抵达卧钟岗?又如何在那重兵暗伏之地,于子夜时分,完成一系列复杂操作而不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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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鄂尔泰的决断】
督办署内,鄂尔泰面前的炭盆烧得正旺,映着他阴晴不定的脸。各路情报雪片般飞来:
棺材铺搜捕未果,但确认有密室,且近期有人活动痕迹,后窗逃逸。全城搜捕正在展开,重点仍是城东。
北城墙跳城者下落不明,湖面及周边树林搜索中,另两名同伙逃脱,方向疑似鼓楼,正在围捕。
星象官确认:明夜子时三刻,将有“七星连珠,辅以辰星凌犯紫微”的罕见天象,百年难遇,且与古籍中某些“启封”、“通幽”记载的星象描述有模糊吻合。
“明夜子时……七星连珠……”鄂尔泰喃喃道,眼中燃起炽热的光芒,“果然有时机!他们一定会在明夜动手!目标,必然是卧钟岗那口钟!”
他猛地起身,厉声下令:“传令!第一,即刻起,卧钟岗周边三里,实行戒严,许进不许出!明岗暗哨加倍,尤其制高点,全部控制!第二,调一队善攀爬、懂机关的好手,由你亲自带领,”他指向身旁一名面容冷峻的护卫头领,“给我仔细检查那口‘卧钟’的每一寸,特别是钟腹内部!看看有没有夹层、机关!但要小心,不得破坏!第三,通知江宁将军,请他调两百绿营兵,于明夜酉时(傍晚)前,秘密布防于卧钟岗外围所有通路,听我号令行动!第四,全城继续严查,特别是东北方向玄武湖一带,跳城者同伙很可能藏匿其间,务必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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