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镜天幻域
石门滑开,没有预想中的通道或石室。
眼前是一片光的森林。
无数面打磨得光亮如镜的青铜板,以各种角度竖立、斜插、倒悬在广阔的空间中。有些高达丈余,有些仅尺许见方。它们互相映照,将顾念新与欧阳瑾手中的长明灯光无限复制、折射、扭曲,形成令人头晕目眩的光影迷宫。视线所及,尽是重重叠叠、真伪难辨的自身影像与铜板边缘的冷光。
“镜天……”顾念新低语。他注意到地面是粗糙的黑色石板,与光洁的铜镜形成鲜明对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金属与油脂气味。
两人踏入这片镜林。脚步声在密闭空间中产生轻微回响,又被无数镜面反射、干扰,变得飘忽不定,难以判断来源方向。更令人不安的是,那些镜中影像——自己的、对方的、甚至可能是光线折射产生的虚像——都在随着步伐移动,时而拉长,时而压缩,时而出现在根本不可能的角度。
“小心,莫被幻象所惑。”欧阳瑾紧握短刃,警惕地扫视四周,“笔记中可有关于此关的提示?”
顾念新回忆:“顾泓前辈只记了四字:‘以心照镜,镜映真形’。以及一句警告:‘光影藏杀,勿信眼见’。”
他停下脚步,闭上眼,摒弃视觉的干扰,将心神沉入对周遭环境的“力场”感知。然而,这次有所不同。镜子本身是静止的,但它们对光线的反射、折射,实质上在不断改变着空间的“光压分布”与“能量路径”。这不同于之前水力、机械力的“力纹”,而是一种更微妙、更变幻莫测的“光之力纹”。
他尝试去“感受”那些光线在镜面间穿梭、碰撞、叠加所形成的无形网络。渐渐地,他“看到”了一幅由明暗交替、路径交织构成的动态图谱。
某些路径光线密集,能量较强;某些区域则因多重反射抵消而形成暗区;更有些地方,光线以特定角度汇聚,在空气中形成微小的、灼热的“焦点”。
“跟紧我,脚步放轻。”顾念新睁开眼,目光已恢复清明,“有些镜子不能碰,有些区域不能走。光线本身,就是机关。”
他选择了一条看似曲折、但在他感知中光力相对平和均匀的路径,侧身从两面呈锐角相交的铜镜间穿过。欧阳瑾紧随其后。就在他们通过后不久,欧阳瑾无意中回头,瞥见刚才路径旁一面看似普通的铜镜,镜面恰好将远处一盏长明灯(可能是他们自己的影像反射)的光线,聚焦射向地面某块黑色石板——石板表面瞬间冒起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青烟!
“光线聚焦,高温灼烧……或是触发其他机关的引信!”欧阳瑾心中一凛。
此后,他们更加谨慎。顾念新全神贯注地解读着这片“光之森林”的力纹图谱,时而匍匐爬过低矮的镜丛(避开上方交叉折射的致命光路),时而快速冲刺通过一段光影交错、但焦点短暂分散的区域,时而需用随身工具(如顾墨声给的多功能钳)小心地调整某面铜镜的微小角度,改变一束关键光路的走向,为自己开辟通道。
迷宫似乎没有尽头。镜中无数个“自己”冷漠地注视着他们,仿佛在嘲弄着闯入者的渺小。心理压力随着时间的推移悄然累积。
二、血字与咳嗽
约莫在镜林中穿行了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片较为开阔的区域。中央立着一面特别巨大的、高达两丈的青铜镜,镜框雕着复杂的星云纹路。然而,这面镜子被暴力破坏了!镜面从中央呈放射状碎裂,裂纹深及铜胎,边缘有焦黑与利器砍凿的痕迹。
镜框下方,用某种暗红色的、已然干涸的液体,写着一行狰狞的大字:
“后来者止步!‘种子’当归‘真主’!擅近者,神魂俱灭!”
旁边,依旧是那个残缺的欧阳家徽记。
“血写的。”欧阳瑾蹲下身,用手指轻触字迹边缘,嗅了嗅,“是人血,时间不超过……一个月。”
这意味着,“无面者”至少在一个月前曾到过此地,并且发生了冲突或……献祭?他们口中的“真主”是谁?东瀛雇主?还是欧阳本家自封的称号?
顾念新心中寒意更甚。破坏如此重要的镜子,不仅显示了对方的暴力与决绝,也可能改变了整个镜林的部分光路结构,增加了不确定的危险。
就在两人凝神查看血字时,寂静的迷宫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可辨的——
咳嗽声。
压抑的、短促的、带着痰音和痛苦的咳嗽声。声音来源飘忽,似左似右,似近似远,被无数镜面反射扩散,难以定位。
两人立刻噤声,背靠背警惕环视。
咳嗽声只响了一次,便再无声息。仿佛刚才只是幻听。
但顾念新和欧阳瑾都确信,那不是幻听。这迷宫里,除了他们和可能早已离去的“无面者”,还有第三个人!而且,这个人似乎受伤或患病,在极力压抑却又无法完全控制。
是谁?是困在此地的顾氏后裔?是“无面者”留下的伤员或看守?还是……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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