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春也和鸳鸯告辞回庄子。
都有下人护着，且才入夜，倒也不用担心。
撤去残席，余下众人移座到暖阁里守岁。
丫鬟们也收拾妥当，聚在另一处说笑。
窗外不时传来远远近近的鞭炮声，衬得屋内愈发温暖静谧。
夜深了，稍坐一会儿，贾政年纪大了精神不济，王夫人便陪着他先回房歇息。
宝玉送黛玉、晴雯和紫鹃到隔壁院门口，看着她们进去，才转身回屋。
黛玉的院子比宝玉那边更显清雅，雪白的墙壁，简单的陈设，唯有书架上累累的书卷和案上未干的墨迹，显示着主人的志趣。
紫鹃手脚麻利地铺好了床褥，又将炭盆拨得更旺些。
“今夜，姐姐就与我一同睡吧。”黛玉拉着晴雯在临窗的炕上坐下，轻声说道。
经历了这许多，她们早已不是主仆，而是真正的知己姐妹。
晴雯点头应允。紫鹃服侍二人梳洗罢，便悄悄退到外间值夜。
吹熄了灯，只有窗外雪光与廊下灯笼的微光透进来，在室内投下朦胧的影子。
两人并头躺在温暖的被衾里，一时都无睡意。
“真快啊，”黛玉在黑暗中轻声感叹，声音带着一丝恍惚，“感觉仿佛昨日，我们还在大观园里，为了一朵花、一句诗玩笑斗气。转眼间，云妹妹嫁了，宝姐姐出了府，二姐姐和离了，四妹妹出家了。。。如今，连姐姐你也快要出嫁了。”
晴雯侧过身，面对着黛玉模糊的轮廓，也能感受到她那份物是人非的怅惘。
她握住黛玉微凉的手，低声道：“是啊，真快。但好在，我们都还在，都熬过来了。妹妹如今和宝二爷安安静静地在这过日子，身子也见好了，这便是最大的福气。”
“嗯，”黛玉轻轻应了一声，反握住晴雯的手，“姐姐说的是。只是想到姐姐也要离开，心里终究有些舍不得。”
“傻话，”晴雯笑了，“我又不是远嫁，还在京城里。贺家的宅子离你们这儿也不算太远，日后常来常往便是。说不定，还要常常来叨扰妹妹的清静呢。”
黛玉也笑了：“求之不得。”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带着真诚的祝福，“姐姐，贺将军是良配，他待你真心，父母也明理。你此去，定要夫妻和睦，百年偕老。”
“谢谢妹妹。”晴雯心中暖流淌过，“你也一样。”
夜深人静，姐妹俩的细语渐渐低了下去，最终被均匀的呼吸声取代。
窗外，守岁的鞭炮声已稀疏，新的一年，正带着希望与未知，悄然来临。
而这份历经磨难后愈发珍贵的姐妹情谊，如同暗夜中的微光，温暖着彼此前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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