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天光,在旧港区上空凝成了某种胶质的、令人窒息的存在。时间,被切割成精确而冰冷的数字,倒数着下一个“频率凹陷”窗口期的来临。营地内,一种混杂着金属摩擦声、压抑呼吸声和仪器滴答声的寂静,笼罩着每一寸空间。
医疗室里,林砚维持着与静渊之钥的同步。手掌下的脉动,与他自身缓慢、谨慎调整的呼吸节奏,逐渐融合成一种新的、更稳定的韵律。这不是主动的驾驭,更像是两个频率在无数次微小碰撞后,找到了暂时的和谐共振点。他能感觉到古剑内部那古老循环的深沉与完整,也能感觉到自己意识图景中那些自发生长的新连接,正笨拙地尝试“学习”这种循环的片段。一种微弱却清晰的“通路感”在建立——不是对节点或星图的连接,而是他自身与这把“钥匙”之间,一种更深层的、近乎共生的协调。
周毅最后一次检查了“护符一号”的数据流。指示灯稳定,捕获效率比理论值高出3.7%。他将目光投向林砚,想从那张苍白的脸上读出更多信息,却只看到沉静的闭合的眼睑和几乎消失的呼吸起伏。林砚仿佛正在进入一种介于深度冥想与浅眠之间的状态,将自身的存在感压缩到最低,只为维持那作为“频率源”的稳定输出。
“护符能源满格,缓冲时间设定为最大安全值。启动后,理论持续时间为四十分钟,但建议任何单次使用不超过十分钟,间隔冷却。”周毅低声对旁边的韩青重复着要点,“感应垫的接触必须保持稳定,环境读数超过阈值黄色区域,立即报告。一旦进入红色区域……以撤离为第一优先级。”
韩青用力点头,双手下意识地在粗糙的制服裤缝上擦了擦汗。他不是战士,学者的本能让他对未知和危险充满警惕,但某种更深的责任感——或许是对“共研会”未尽理念的追寻,或许是对林砚和苏眠所展现道路的认同——驱使他站在这里。他将那枚简陋的“护符”主机小心地绑在胸前防护服内层,感受着它透过隔层传来的微弱震动与温热,仿佛捧着一点脆弱的星火。
指挥室(实际上只是间稍大、摆了张旧桌和几张地图的仓库隔间)里,气氛更加凝重。苏眠、赵峰与“铁砧”围在铺开的地图前,进行着最后的推演。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灰尘、机油和紧绷神经的味道。
“窗口期十八秒,正负三秒误差。”“铁砧”的手指精准地划过涵洞入口到预设西南角观察点的虚拟路径,“‘夜枭’领路,通过涵洞预计需要七到九分钟。这意味着,必须在窗口期开始前至少八分钟进入涵洞,利用整个窗口期及后续衰减期通过最危险的污染密集段。”
苏眠的目光紧随他的指尖:“涵洞内的实时通讯无法保证。一旦进入,直到在另一端建立临时中继点之前,他们五人将处于信息孤岛。”
“计划如此。”“铁砧”的语气没有波澜,“冗余方案:接应点‘隼眼’携带强信号中继器,在涵洞外安全距离待命。如果窗口期结束后三十分钟内未收到任何预定信号,或接收到紧急求援信号,他将按预案B行动——要么尝试有限接应,要么立即撤回报告,主力准备应对敌方可能因此警觉而发动的报复。”
预案B,意味着潜入小队可能已被发现、被困,甚至全军覆没。每个字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赵峰抱着手臂,目光在地图和门外忙碌准备的小队成员之间来回扫视。“‘锯子’和‘楔子’是爆破和陷阱专家,潜入和无声接敌没问题。但韩青……”他看向“铁砧”,“他连枪都拿不稳。真要遇到突发交火,就是累赘。”
“他的任务不是交火。”“铁砧”平静回应,“是监测能量环境,操作‘护符’,并在必要时提供技术判断。小队会保护他。如果战斗不可避免到需要他拿枪,那意味着任务已经失败,优先目标是带尽可能多的人撤出来。”
“保护……”赵峰嗤了一声,没再说下去,但脸上的线条绷得更紧。他担心的不仅仅是韩青的生存率,更是这种“保护非战斗人员”的理念,在真正的生死瞬间,会不会导致更多的己方伤亡。这是理念差异最尖锐的碰撞点,此刻却只能压在战术讨论之下。
苏眠的右肩传来一阵阵闷痛,她强迫自己忽略。“铁砧指挥官,关于遭遇非武装或被控制人员时的处理原则……”
“我记得协议。”“铁砧”打断她,目光如铁,“最低必要武力。不主动攻击无威胁目标。但如果他们构成障碍,或表现出被控制下的攻击性,小队有权采取一切手段确保任务继续和自身安全。苏警官,在敌人的巢穴里,仁慈的代价可能是所有人的命。我的士兵清楚这条线在哪里。”
他的话像冰冷的刀锋,划清了军人视角的底线。没有模棱两可,只有残酷的优先级。苏眠知道,这已经是对方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她缓缓点头,不再纠缠于此,转而问道:“‘诺亚生命’的情报,你们那边有更新吗?任何迹象表明他们与‘升华教团’有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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