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马车拐了个弯，随着惯性谢明夷愈发往许云岫的肩上靠了，她偏头看了眼，没当回事地又把他的头往身上扶了扶。
许云岫在这雪夜里还是不可避免地会想起前世的那个结局，可对比如今的处境，她又心里有了安慰。
原以为她和谢明夷最好的结局就是并无深交，至少不要因为自己的身份牵连了他，可如今二人反倒是阴差阳错更加亲近了，一切还发展得水到渠成，或许来日的结局……真的也能有所不同？
谢明夷这会儿突然半睁了眼，许云岫一走神回来就望见谢明夷偏头过来的朦胧目光，心里不知为何咯噔了一下。
“喝酒……”谢明夷似乎是听到了许云岫那时问他为何喝酒，只是反应慢了许多，这会儿才迷迷糊糊地答道：“孔青陆……他说话我不爱听……”
接着他又不大清楚地说：“云岫……我想听你，听你说话……和你喝酒……”
许云岫凝神仔细地辩出他说了什么，不禁失笑，“小公子，我上次要和你喝酒你还不乐意，怎么今日又想了？”
“唔……”谢明夷偏着头蹭了下，又没说了。
马车挡得严严实实，外面的风雪一点也吹不进来，许云岫眨了眨她那温柔眼，上扬着嘴轻声喊了喊谢明夷的名字：“谢明夷……”
她又将后话却在心里念叨：“你不喜欢孔青陆那小人，但他不值得你动手，等我来日得了势，我替你去收拾他。”
……
不久将军府到了，许云岫一边喊孔慧将马车停了，一边和个守门的下人把谢明夷往里面扶。
将军府的雪没怎么扫，一脚踩上去还能踏出轻响来，守门的下人撑了把伞，只盖住了往许云岫身上靠的谢明夷的头，其余碎絮般的雪飘扬到谢明夷白色的衣服上，让人细辨不出。
许云岫绕着路把谢明夷送到了房间里，吩咐下人等钱嵩回来了给谢明夷送杯醒酒汤来。
许云岫被冷风吹得手脚冰凉，进了房间就想歇歇脚，于是顺手把房门关上了。
谢明夷练武的身体并不轻，下人走了，许云岫摸着黑一个人把他往床边扶还有些吃力，谢明夷的气息均匀地在许云岫的耳际吞吐，以往的清冽中混了酒气。
许云岫喘着气道：“谢明夷，下次可别喝这么多酒了。”
谢明夷含糊不清地在许云岫耳边嘟囔，像是嘟囔了句“好”还是“不好”，听也听不清，只剩火热的气息往许云岫的耳朵里窜，扰得许云岫耳朵发痒。
“可算是把你送到了。”许云岫把谢明夷扶到床上才松了一口大气，“谢明夷我身娇体弱，下次你醉了我可扶不动你。”
许云岫起身去点房里的烛火，漆黑里感觉谢明夷还在扯她的衣袖，“小公子松松手。”
“不……”谢明夷竟然像是听到了，不仅没松手，反而加了力道。
听谢明夷醉意朦胧的声音说了句“不”，像个小孩子一般拉着不让她走。
许云岫晃了晃手，温言温语轻声道：“明夷……我去点灯。”
谢明夷却没小孩似的松手，他力气十分大，顺着衣袖拉着许云岫的手往床上拽。
许云岫突然失了重心，趔趄地往谢明夷那边倒了一步，“谢明夷你别……”
这一倒倒是没倒下去，却偏偏碰到了谢明夷身上，谢明夷死死握着许云岫的手腕，仿佛怕她逃了似的。
“……”许云岫自嘲地心道：“还好面前的是谢……”
“明夷”二字还没想完，谢明夷也不知是不是醒了，突然翻了个身，竟手臂搂着许云岫往他身下拉。
“？！”许云岫一时没反应过来，谢明夷半个身子已经压在了她身上，压得她突然顺不过气来。
“……”许云岫喘了几口气才弄明白状况，谢明夷却没了后来的动作，像只是单纯地醉了酒，迷迷糊糊不知道在做什么。
可谢明夷还是一点没将许云岫的手松开了，许云岫也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添了把柴似的，往头上涌出阵不知名的热意，差点往脸上烧出片嫣红。
许云岫用微小的力气扒拉了会儿谢明夷，发现自己根本站不起来，心里不觉骂了自己一句“没用”。
“云岫……”谢明夷突然靠在许云岫身边低语，“许云岫……你答应和我一起划船……”
“你……”谢明夷声音里还混着鼻音：“可别不，不上来……”
风光霁月的谢明夷突然撒起娇来，让人心里正义凛然的谢小将军形象突然打了个折扣。
“？”许云岫一时没听懂，什么划船？什么上来？听得她有些不大明白，可她转念想了会儿，才明白谢明夷是在说“同舟共济”。
“我上来我上来。”许云岫顺着哄他，“小公子你先松松手，不然这船可就要沉啦。”
“……”也不知谢明夷是选择性地听了些话来答，还是一直在自说醉话，嘟囔了一句就没了后话，只安静地趴在许云岫身上。
其实醉酒的小公子也算安分，与以往的谢明夷并无太大的区别，至少这也看不到一回谢明夷发酒疯的样子。
许云岫的手堪堪被谢明夷握得热了起来，四周本是静悄悄的，窗外突然响起阵烟花的声音，年后也偶尔有些人家放烟花，夜里五彩斑斓的好不绚丽。
房间里落进了点烟花的彩光，许云岫看了眼后又转头去看谢明夷，突然发现谢明夷正扬起头来，那眼睛依旧半眯着，也不像睁眼，就正正地对着自己，其余的表情还没在那点微弱的光芒里照清。
过于亲近的距离让许云岫有些不自在，但那点不自在又被心底浮起不好的预感给冲散了，谢明夷这是想干嘛？
谢明夷一言不发，像是头扬累了，又突然倒头下去了。
外面正砰的一声炸开朵绚丽的烟花，四散出流光溢彩的光。
许云岫心里也炸开道惊雷，谢明夷倒下的头正正对着她的脸，甚至……像对着她吻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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