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肆里顿时一片赞叹，乌古论回想起了上个月，有探子回报的"宋帝终日宴饮艮岳"的情报截然不同。
他付了茶钱起身，刚走出茶肆，忽见一队禁军押着几个哭嚎的官员经过。
“张提举，这几个人是哪个衙门的？所犯何事呀？”街上一个穿着官服的人问为首的皇城司提举。
张提举冷声道："这都是户部的官吏，他们克扣伤兵抚恤，按陛下新颁《战时律》，立斩！"
乌古论混在人群中，一直来到街口。随着张提举一声令下，几个官吏的脑袋随即滚落。周围的百姓大呼“皇上英明”，乌古论也随着人群喊了几声。
当他走到街角的时候，忽然听见一个卖炊饼的老汉正对顾客夸耀："官家今早微服来买俺的饼，还夸俺面揉得筋道！"他指着案板上几枚亮闪闪的铜钱，"瞧瞧，这可是官家亲手给的！"
最令乌古论震惊的还是太学生们的动向，当他假装书贩接近国子监时，竟然听到学子们竟在争论孙子兵法的攻城篇。
这和从前吟风弄月的太学简直不可想象，有个青衫学子激动地挥舞着抄本："陛下昨日亲讲‘围师必阙’，金贼死定了！"
“要不是皇上不让我们从军，我们这些大宋的儿郎们，此时也应该在城墙上砍杀金贼了。”
当乌古论终于潜回金营，完颜宗望正在烤火。羊皮地图上标注的宋军布防与三个月前截然不同。
西北水门多了三重铁闸，城南凭空出现数座箭楼。而且原本军纪涣散、毫无战力的禁军，却在短时间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确定他们说的是同一个皇帝？"完颜宗望一把揪住乌古论的衣领，"是那个被李师师灌了几杯酒，就不去早朝的赵佶？"
乌古论咽了口唾沫："宋人现在都对他......"
“都对他如何？快说！”完颜宗望怒目圆睁，手上的力气又大了几分。
乌古论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宋人现在都对他感恩戴德，认为他能带领臣民抗击我大金了。”完颜宗望松开手，满脸的难以置信。
此时，一名斥候匆忙来报：“将军，宋军防御工事坚固，且士气高昂，我们几次试探性进攻都被击退。”
完颜宗望眉头紧锁，心中暗忖：这赵佶之前昏庸无道，如今怎突然像换了个人。
他来回踱步，突然停住，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如此，我们就加大攻势，趁他们刚有改变，根基未稳，一举破城！”
"报......"传令兵跌进帐内，"宋军岳飞率军夜袭我军后路，烧了我们三百车粮草辎重！"
“什么？”完颜宗望一脚踹翻火盆，他的脑海浮现出当年那个对他赔笑的文弱皇帝，连握笔的手都要用袖子掩着发抖。
"给吴乞买皇帝送信，"冷静下来的完颜宗望突然说道："就说宋帝要么被妖人附体，要么......"他紧咬着黑黄的牙齿，"我们当年见的宣和皇帝，根本就是替身！"
帐外风雪大作，隐约传来宋军演练的号子声。完颜宗望不知道，此刻汴梁城头，林木森正望着金营方向冷笑。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从金军另一个细作身上搜出的腰牌，对皇城司都指挥使种江说道："让那细作活着回去，朕要完颜宗望亲自尝尝，什么叫疑神疑鬼。"
金军大营内，旌旗猎猎作响。完颜宗望立于高台之上，望着正在拆卸帐篷的士卒，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传令下去，辎重营先行，其余队伍居中，铁浮屠殿后。“他低声对副将道，”沿途多留灶坑，让宋军斥候以为我军仓皇撤退。"
副将完颜颜迟疑地问道：“元帅，若宋军不出城追击......"
完颜宗望眼中寒光一闪：”那就先灭忠义军，再合围太原！"
汴梁城墙上，林木森负手而立，寒风吹动他的衣袍。远处金军营寨烟尘四起，大批兵马正缓缓北移。
"陛下，金人退了！"身旁的李师师兴奋道，"是否派骑兵追击？"
林木森眯起眼，盯着金军撤退的阵型。辎重在前，轻骑和步兵在中，而铁浮屠却殿后。金军看似慌乱，实则井然有序。
他忽然冷笑："完颜宗望这是要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赵雍不解地问道。
"铁浮屠最擅野战，”林木森指向远方隐约可见的金军重骑，“若我军贸然出城追击，必遭其反扑。"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而若我军按兵不动，他便可趁机截杀忠义军，与完颜宗弼合兵攻太原。"
"那......我军该如何应对？“赵雍和种江同时问道。
林木森转身，目光扫过众将：”传朕旨意.....第一，紧闭城门，严加戒备，不得擅自出城追击。"
"第二，命岳飞率三千轻骑尾随金军，但是不要与金军接战，只袭扰其粮道。"
"第三，急令宋江率忠义军向东南撤退，与呼延庆的水师会合，避开金军夹击。"
他手指重重敲在城墙砖上：“至于太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朕早已命张孝纯加固城防，囤积粮草。完颜宗弼想攻太原？那就让他碰个头破血流！"
众将领命而去，林木森独自立于城头，望着渐行渐远的金军。他知道，完颜宗望这一招看似高明，实则已被他看透。
三日后，当完颜宗望发现宋军并未出城追击，反而忠义军突然消失无踪时，终于意识到自己失算了。
"报......宋将岳飞袭我粮队，焚毁粮草二百车！"
"报......太原守军箭矢充足，完颜宗弼元帅攻城受挫！"
完颜宗望一拳砸在案几上，茶盏震落在地。他忽然想起那个站在汴梁城头的模糊身影。那个曾经软弱可欺的宋帝，如今竟成了他最大的对手。
"传令......"他咬牙道，"全军转向，再攻汴梁！"
这一次，他要亲自会一会这位宣和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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