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等可知，”岳飞忽然轻笑一声，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清晰，“此刻韩世忠正率三万轻骑，在这草原之上纵横驰骋，好不快活。"
他转身望向众将，眼中带着几分戏谑：”而我等却要在这城中坚壁清野，做那缩头乌龟。"
张宪等人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不甘之色。正要再请战时，却见岳飞神色一肃，目光陡然锐利如刀。
“但陛下圣明！”岳飞声如洪钟，震得箭楼瓦片簌簌作响，“夏州乃西北门户，若是有失，金夏联军便可长驱直入。届时非但韩世忠腹背受敌，便是种帅在灵州的大军也要陷入危局！"
他猛地展开手中舆图，指尖重重落在夏州位置：”张宪听令！你率三千人马守东门，多备火箭礌石；牛皋守西门，深挖壕沟，广设拒马；王贵守北门，将新铸的虎尊炮全部架上城头......"
一道道军令如铁钉般砸下，众将凛然领命。岳飞最后走到南门箭垛前，望着远处金军营地的炊烟。
对负责此地防务的徐庆沉声道："完颜宗翰必主攻南门。你去将库中所有猛火油都搬上来，再调二百神臂弓手......"
残阳如血，映照在岳飞坚毅的面容上。当最后一道防务安排妥当，他忽然对众将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诸位且耐心些。待陛下全局布定，自有我等纵马草原之时。"
御帐内的烛火彻夜未熄，一道道沾着烽烟气的军报在紫檀御案上堆叠成山，林木森指尖划过绢帛上那些墨迹淋漓的战报，恍惚间能听见西北疆场的金戈铁马之声。
“岳鹏举又来请战了。”柳如玉轻声道，将那份字迹虬劲的军报展开。
上面详细记述了夏州防务——城墙加固一丈二尺，新挖三道壕沟，储备了足够支撑半年的粮草。字里行间却透着压抑的战意，像笼中猛虎的低啸。
曹仪颤巍巍捧起种师道的军报：“种帅已围灵州二十三日，巨灵哈利烧毁了城外所有民居，将百姓驱赶入城充作人盾。”他的指尖在“人盾”二字上停留，袖口微微发抖。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两份回鹘国书。高昌可汗的文书用金粉写着“谨遵舅皇圣谕”，落款处烙着骆驼形状的火漆印。
龟兹回鹘的羊皮卷上则画着张牙舞爪的猎鹰，旁边用汉字歪斜写着“随时可战”。
“陛下，”曹仪忽然跪地，“此刻若命回鹘进攻甘州，西夏必调灵州守军回援......”
“然后让种师道趁势破城？”林木森摩挲着虎符上的铭文，“但完颜宗翰的五万铁骑就在夏州城外虎视眈眈。”
柳如玉突然将三份军报并排展开：“岳将军报说金军粮草不足，种帅报称灵州守军士气低落，而回鹘人......”她指尖点在那只猎鹰图腾上，“他们等这场复仇已经等了四代人。”
更漏滴到寅时，林木森突然抓起朱笔。烛光在他眼底跳动，像燎原的星火。
“传旨！”声音震得梁上尘埃簌簌落下，“命夜落隔归化即日进攻甘州，若三日内不见烽火，就告诉他——”皇帝突然冷笑，“朕会请耶律大石来高昌做客。”
曹仪倒吸一口凉气。耶律大石正在西域重建辽国，正是回鹘人的心腹大患。
“再给种师道增调五千斤火药。”朱笔在绢帛上划出凌厉的弧度，“告诉老将军，朕要灵州的城门飞上天！”
当信使的马蹄声踏碎黎明时，林木森独自走上城楼。东北方天际泛着诡异的赤红色，那是灵州方向的火光。
柳如玉为他披上大氅时，听见皇帝近乎呢喃的低语：“该收官了。”
灵州城南门外，林木森勒马立于三百步外，寒风吹起他玄色大氅的下摆。
他亲自来灵州视察，就是想看看这个西夏国都兴庆府前的最后一座城池。
眼前的城墙在晨光中闪烁着诡异的青光，原本黄土夯筑的墙体被厚厚的冰层覆盖，宛如一座水晶宫阙，光滑得连飞鸟都难以驻足。
"陛下请看，“种师道的声音在寒风中发颤，”巨灵哈利令士卒每夜汲井水浇城，如今冰甲厚逾三尺。神威炮轰上去，只怕冰屑纷飞，却难伤墙体分毫。“老臣呵出的白雾凝结在胡须上。
"陛下，不如......不如待来年春暖......”曹仪看着冰山一般的城墙，轻叹一声，缓缓地摇了摇头。
"等到开春？“林木森打断他，声音冷得像眼前的冰墙，”那时完颜宗翰是否已经攻破夏州？回鹘人也该被甘州守军杀尽了。“他猛地调转马头，"回营！"
中军大帐内，炭盆烧得噼啪作响。林木森将马鞭掷在沙盘上，震得代表灵州的小旗簌簌抖动。
"杨再兴，高宠！"他转身轻声说道。
两名虎将应声出列，铁甲铿锵。杨再兴面上还带着居庸关留下的箭疤，高宠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飞爪的纹路——这些都是当年奇袭居庸关的见证。
"看见那座冰城了吗？"林木森指尖重重点在沙盘上的两处山峰，"给你们各五百攀岩好手，从鹰愁涧和鬼见愁爬上去。"
种师道倒吸一口凉气："陛下，这两处绝壁冬日结冰，猿猴都......望陛下三思呀！"
"所以朕才找他们！"林木森猛地展开居庸关战图，“还记得怎么用踏张弩射索道吗？"
杨再兴眼睛陡然亮起：”末将记得！用三弓床弩发射带铁爪的麻绳，但灵州城墙比居庸关高出十丈不止......"
"谁让你们射城墙了？“林木森突然冷笑，手指猛地戳向沙盘峰顶，”爬到山顶后，把绳索钉死在岩石上，直接从天而降——像你们在居庸关夜袭时做的那样！"
帐内骤然寂静，只听见帐外呼啸的风声。曹仪扑跪在地“陛下三思呀！鹰愁涧去年摔死三十多个采药人，如今冰封万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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