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漫过海岸线时,星光已缀满了天幕,像撒了一把细碎的钻石,落在粼粼的海浪上,泛着温柔的光。郭晨宇被姜小帅半扶半搀着往回走,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地规划着下次的聚会;汪朕跟在他们身后,手里拎着郭晨宇落下的拐杖,脚步沉稳。
沙滩上只剩下池骋和吴所谓,两人依旧手牵着手,沿着海浪线慢慢踱步,步子迈得极缓,像是在丈量剩下的时光,又像是在细细品味这难得的静谧。
他们的头发都已全然雪白,被晚风轻轻吹动,贴在鬓角,像是岁月为他们织就的华发。池骋的背比从前更驼了些,走路时需要微微佝偻着身子,却依旧紧紧握着吴所谓的手,生怕一松开,就会错过什么。吴所谓的腿脚也不如从前灵便,每走一步都有些迟缓,却始终笑着,偶尔侧头和池骋说上几句话,眼里的光,比星光还要明亮。
“你看,今晚的星星真多。”吴所谓抬头望向天空,语气里带着孩童般的欣喜,“还记得我们刚在一起时,也在海边看星星,你说,以后每年都要陪我看一次,结果第二年就被黑龙会的人追得没时间看。”
池骋笑了,声音里带着沙哑的暖意:“后来不也补上了吗?龙麟凤笙小时候,我们带着他们来海边露营,那晚的星星,比今晚的还多,龙麟还说要摘一颗最亮的给你当礼物。”
“可不是嘛,那小子,从小就知道疼人,随我。”吴所谓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又忍不住感慨,“时间过得真快,转眼,连他的孩子都能跑能跳了。”
海浪一遍遍漫过他们的脚边,带来微凉的海水,又悄悄退去,留下湿漉漉的沙粒。两人的脚步愈发缓慢,偶尔会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远方的海平面,那里只有无尽的黑暗,却又仿佛藏着他们所有的回忆——有初见时的心动,有共患难时的坚定,有迎来新生命的喜悦,有家人相伴的温暖,还有这几十年里,无数个平凡却珍贵的瞬间。
“累了吗?”池骋低头看着吴所谓,眼里满是关切,“累了我们就找个地方坐下歇歇。”
“不累,再陪你走会儿。”吴所谓摇摇头,握紧了他的手,“这样的时光,多难得啊,想多陪你走一走。”
他们就这样走着,偶尔说上几句话,大多时候只是沉默地相伴,却并不觉得孤单。几十年的相伴,早已让他们形成了无需言说的默契,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明白彼此的心意。
池骋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吴所谓。星光落在他的脸上,照亮了他眼角的皱纹,也照亮了他眼里的温柔。他抬手,轻轻拂去吴所谓发间的沙粒,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所谓,有你在,真好。”池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吴所谓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朵盛开的花:“傻瓜,有你在,才好。”
两人再次并肩前行,白发在星光下交缠,相握的手始终没有松开。海浪声、风声,还有他们偶尔的低语,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首最温柔的夜曲。
他们不知道这样的漫步还能有多少次,不知道剩下的时光还有多长,却都珍惜着眼前的每一分、每一秒。只要身边有这个人,有这份跨越岁月的爱意,就算走到生命的尽头,也无怨无悔。
海边的风,带着他们的气息,飘向远方,在夜色里,写下一曲关于爱与相守的悠长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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