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秋看着她那副“我知道我很聪明但我真的不想学这么多”的小模样,不由莞尔,语气缓和了些,但态度依旧坚定。
“小姐天纵之才,若虚度光阴,岂不可惜?并非要小姐立刻样样精通,只是稍作涉猎,开阔眼界,寻找兴趣所在。
至于贪玩好动,是孩童天性,沈某省得,我们可劳逸结合,学一个时辰,便休息一刻,可去庭院中散步,观鱼,赏花,边行边论学,岂不美哉?”
谢颜妤:“……”边散步边论学?
先生您这寓教于乐是不是有点太彻底了?这是打算全方位无死角,二十四小时渗透式教学吗?
她看着沈砚秋那双因为找到“可造之材”而熠熠生辉的眼睛,终于彻底明白,自己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不,是举起金砖,砸出了一个天坑,然后自己跳进去了,先生还在上面愉快地填土,准备把她培养成参天大树。
“那…那今日的功课…”谢颜妤有气无力地问,已经预感到自己未来“暗无天日”的学习生涯。
“今日时辰不早,便到此吧。”沈砚秋总算“开恩”,但他随即从书箱里拿出厚厚一叠纸,还有两本看起来就很有年头的线装书。
“这些是《论语》学而篇的选文与注释,小姐可先诵读,明日我们讲解其义。
这本《九章算术》乃算学古籍,小姐既有兴趣,可自行翻阅,若有不解,随时可问,这几道题。”他指着那叠纸上的几道墨迹新鲜的题目。
“是沈某偶得的几道趣题,涉及鸡兔同笼,物不知数之变体,小姐闲暇时可试着解解,解法不限。”
谢颜妤看着那几乎堆成小山的功课,眼前一黑。
她终于深刻理解了,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
她颤巍巍地伸出手,接过那叠沉重的关爱,小脸皱成一团,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谢谢谢先生,阿妤,一定,好好用功。”
最后两个字,说得那叫一个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沈砚秋仿佛没听出她话里的悲愤,满意地点点头,笑容和煦如春风。
“小姐勤奋向学,沈某心甚慰,今日便到此,小姐回去好生歇息,我们明日再会。”
谢颜妤抱着那堆书和题纸,脚步虚浮地走出了书房。
阳光明媚,鸟语花香,但她却觉得前途一片灰暗。
思雨和阿月迎上来,看到她怀里抱着那么多书,小脸还垮着,都吓了一跳。
“小姐,您这是……”思雨担忧地问。
谢颜妤把书一股脑塞给思雨,有气无力地摆摆手。
“别问,问就是你家小姐我,聪明反被聪明误,从今天起,我要头悬梁,锥刺股,学海无涯苦作舟了。”
思雨和阿月面面相觑,不明白小姐在说什么,但看小姐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大概是课业很重吧?
沈先生看着挺和气的,怎么布置这么多功课?
谢颜妤回到自己房间,一头栽倒在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发出一声哀嚎。
“啊啊啊!!!早知道就继续装傻了!至少不用学这么多!沈先生!算你狠!”
然而,哀嚎归哀嚎,当她的目光瞥见思雨放在桌上那本古朴的《九章算术》和那几道墨迹未干的趣题时,某种属于学神对于知识和挑战的本能好奇,还是悄悄冒了头。
她磨磨蹭蹭地爬起来,挪到桌边,拿起那几道题纸。
唔…这道是鸡兔同笼的升级版,头足数都变了,还加了条件,有点意思。
那道是物不知数的变体,模数不是三五七了,变成了其他数字……
嗯,得用大衍求一术?还是自己推导个公式?
她不知不觉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划拉起来,小脸上的郁闷渐渐被专注取代,完全沉浸在了解题的乐趣中。
窗外,沈砚秋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回廊的阴影处,静静看着谢颜妤房间的方向。
他看到小丫鬟将一大堆书抱进去,也听到里面隐约传来小姑娘郁闷的哀嚎。
但很快,那声音就消失了,窗户上映出一个小小的人影,正伏在案前写字。
沈砚秋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了然的愉悦。
他就知道。
真正的天才,或许会抗拒被束缚,会讨厌枯燥的重复,但对于未知的探索,对于难题的挑战,那种源自本能的好奇与征服欲,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的。
辞颜妤,这块璞玉,他沈砚秋,雕琢定了。
至于教学相长。
他也很期待,在这个小丫头身上,还能挖掘出多少令人惊叹的才华。
或许,这不仅仅是在教导一个学生,更是一场奇妙互相启迪的旅程。
沈砚秋心情极好地抚了抚衣袖,转身,步履轻快地向着辞妄为他准备的客院走去。
他得好好想想,明日该从何处开始,为他的这位天才学生,打开那扇通往更广阔天地的门。
而辞妄,很快就会发现,他妹妹的功课,似乎比他这个市长还要繁忙了。
……
夕阳西下,辞妄踏着暮色回到辞府。
今日议会争论激烈,几桩棘手的公务也耗费心神,饶是他精力过人,眉宇间也带上了几分倦色。
然而,一想到家里那个被学业折磨了一天的小祖宗,他嘴角便不自觉地勾起一丝笑意。
不知道阿妤今日求学成果如何?
沈先生是否如他所料,是位严师?
那丫头向来惫懒,最不耐烦规矩束缚,一整天,想必是如坐针毡,叫苦不迭了吧?
他刻意放轻了脚步,穿过回廊,径直往谢颜妤的小院走去。
还未进院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小姑娘有气无力,拖着长音的哀叹。
“……之乎者也,呜呼哀哉……我的命好苦啊……”
辞妄忍俊不禁,停在月洞门外,示意守在门口的思雨和阿月噤声,自己悄悄往里看去。
只见院子里的石桌上,摊着一堆书和纸张,谢颜妤正没骨头似的趴在桌沿,小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头乌黑柔软的发顶。
她手里还攥着一支笔,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划拉着,留下几道无意义的墨痕。
那副蔫头耷脑,生无可恋的模样,活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被晒蔫了的小草。
辞妄心里那点因为公务带来的烦闷,瞬间被冲散了大半,甚至生出一种奇异的愉悦感。
总算,也有能治住这丫头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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