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进来的？”
“靠你给我的定海珠呀！”今幼说着还把定海珠取出来给云漓看了看。
“我能找到你，多亏了它。”
云漓点了点头，了然的啃了下手里的桃子。
虽然没有来过，但是今幼大概也知道天蕴海的方位，只是海里地方太大，找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而且人鱼的领地有结界护着，她这个陌生人根本进不去，好不容易找到了地方，又在结界外面耽搁了好一会。
但索性一切都不晚，也来得及。
只是这些事情，就如云漓未曾告知今幼，他最后在凡间的经历那样，今幼也没有告诉云漓。
灾难和悲悯笼罩着这边人鱼族的领地。
今幼什么也没问，但是她大概也已经猜到了。
几天后，云漓带今幼去了神殿。
神殿的角落里堆积着落成小山的珍珠，灰扑扑的像蒙了尘，可若真的是蒙了尘又该多好，他们还能拿着小毛刷子一点点刷去上面的灰尘。
可这些珍珠是灰败的，早就没有了生机。
且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变成海里的沙尘，直到再也没有来过的痕迹从这个世界上完全消失……
云漓只知道这些是他的族人。
但是数量太多了，他也分不清谁是谁。
没有人记得，死了就是真的消失了。
今幼安静地看着这些被云漓一个个捡回来然后放在神殿里的族人，沉默的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是天灾吗？”
“人祸……有很强大的法术献祭残留。”
云漓把当初用来收容残留法术气息的容器取了出来递给今幼让人感受了一下。
“认识吗？”
今幼摇了摇头：“有点熟悉，但是没什么大的印象。”
可是这熟悉感又是哪来的呢？
云漓嗯了一声，他其实也没指望她认识，结果她递过来的小瓶子沉默的开了口：“就算知道我们也打不过，他太强了。”
即便这只是些残留了很久的气息……
他都泯灭不了。
只是云漓有时候也不明白，既然挖空心思灭了他全族，又何必留下这样气息，是瞧不上他，觉得他不可能复得了这灭族的仇恨吗？
今幼在这段历史的缝隙里呆了很久。
两个人震慑的蠢蠢欲动的海族，安慰有些失控的人鱼眷属，整理，最后把流落在外的臣民一颗颗的捡回去。
然后用幻术去维持王城繁茂的往日。
她以前不明白，人鱼族受灾这件事师尊他们为什么会压得这么狠，以至于都没什么人知道。
就连她也是误闯进了时间的缝隙里才知道。
现在想来，这何尝不是一种保护。
人鱼在天蕴海里并不属于食物链的最顶端，但数量庞大，一直以来也没有其他种族会去主动招惹，但是如若突然灭族就不一样了。
潜藏在暗处的敌人随时可能攻过来。
今幼不知道在原本的时间线里，云漓是否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但以目前的形势看，盲目开打，并没有好处。
她拉着云漓的手腕，无声地摇了摇头。
云漓深吸了一口气，带着人离开是这片是非之地，巨大的章鱼眷属跟在身后，挡住了敌人的视线。
于是，少年慢慢地学会了隐忍。
在西溪林学堂读书的时候，今幼有时不太明白，为什么那么多字都有偏旁，但是长大这两个字没有偏旁？
可是现在，她看着云漓，大抵也明白了。
如果她还没来，这些事情或许便是未来的他一个人经历的，人鱼和鲛人向来不对付。
她不敢想，云漓会吃多大的苦头。
从公海的海沟里找珍珠回来后，云漓要处理的事情依旧很多，但云还会忙里偷闲地带着今幼逛了逛神殿，王宫，漆台，坟冢……
只是一切太寂静了。
她想，或许不该是这样的。
后来的有一天，云漓睡了过去，她盘腿在他宫殿的贝壳床上数他这段时间流下来的眼泪，一颗，两颗，三颗……
数着数着，今幼便想起来那是谁的气息了。
他们确实是打不过，但也没必要打了。
消息没有再压，昭和陨落的事神界在这个时间点基本已经人尽皆知了。
后来今幼偶尔也会想，压了那么久的消息突然不压了，这或许是谁对云漓的安抚，可又总觉得，可能是她想多了。
云漓那天睡的很浅。
她的动作顿住，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他支着半边身子看她：“我好看吗？”
“好……看的……”
她一时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师尊带她去北疆找息源君上的时候特意拐了个弯，带她分辨了一下昭和和息源的气息。
只是那个时候昭和已经陨落挺久了。
昆山上他残留的气息也很微弱的，时间又有些久远，所以她记得并不是很真切。
云漓蹙了蹙眉，问：“怎么了？”
她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对。
今幼串了下这些年的一些事情，很多细节当时都未曾在意，如今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似乎总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控制着这一切。
大巫是神界的人，可她回来之后却从未听人提起过，似乎也是她太疏忽，没有去打听。
今幼想到了摘星楼里存放的东西。
历史已经很久远了，但是她仍旧记得很清楚，那些东西……有好几样，她都见过。
西溪林在介绍神界一些着名人物的时候，也会提起他们常伴在身边的武器或是宠物。
只是当时没有神力在身，加之并没有接触过昭和的气息，许多事很难细致的察觉到。
思绪回笼，今幼问道：“云漓，你还记得大巫吗？”
“记得。”他有些不明所以。
今幼：“他是神界的人。”
云漓愣了一下，猛然也想到了一些，只是他属实有些没想到，凡间的那些事还能和这扯上关系。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许多带着迷雾中脉络被慢慢地揭开了神秘的面纱，今幼缓缓开口：“留下的那抹气息，是陨落的昭和神君。”
“可是大巫……”
今幼也不知道说什么，她在人间的时候，和大巫接触的日子并不长，相反，云漓才是和他接触得最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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