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事情进展很顺利,沈守玉纵马过来时,众人几乎来不及反应,就连江吟自己都没来得及反应,直到被拉上马,才恍然回神。
二人齐齐冲出宫门,一路不敢停顿。直至天色大亮,周围只余风声,沈守玉才勒马停下。
他将缰绳塞进江吟手中,疲惫出声:“……此处往西三十里处有村子,走吧。”
江吟听出不对劲,转头问他:“你又受伤了吗?”
沈守玉从背后贴上她的身体,摇摇头:“眼下尚可支撑,村中有医师,到村中再说。”
“……好。”
沈守玉口中的尚可支撑,一般便是伤势很重。江吟猜想,他应该是出城们时中了箭,毕竟那时候情形混乱,江吟也没有仔细留意。
但无论如何,眼下最紧要的事情,还是先去沈守玉说的那个村子,找医师给沈守玉疗伤。
江吟不再多想,攥紧缰绳,打马向西而去。
途中沈守玉始终半伏在她身后,脸埋在她颈侧,呼吸沉重,一声不吭。
担心他失去意识栽下马去,江吟腾出一只手使劲地抱着他的胳膊,其间压到了她自己的伤口,她也浑然不觉。
村中医师的住处大多会挂出布幡,上书医字,很容易便能找到。
那医师原本坐在门槛上对着筐挑拣药材,见江吟和沈守玉两个人一身是血地停在门口,忙起身迎了上来。
江吟一面拍拍沈守玉的手,示意他已经到了,一面向那医师道:“我尚且无妨,劳烦先帮他疗伤。”
医师应下,帮着江吟将已经神志不清的沈守玉带下马,搀扶入内。
方才在马上无法判断沈守玉的伤势,如今亲眼所见,江吟才发现他背后中了两箭,其中一箭正从后背中间没入,血洇了满背。
那医师手脚麻利地将沈守玉安置在床上,拧眉剪开他后背的衣物,也没问江吟他为何会受箭伤,只问道:“何时的伤?就医途中可有其他症状?”
江吟如实回答:“不到半个时辰,未见其他症状。”
医师点点头,示意江吟:“你也受伤了,先坐吧,我先为他取箭。”
江吟赶紧摆手:“我不要紧的,请医师先治他就好。”
医师颔首,什么也没说,先给他清洗伤口,而后找来细薄的刀,一点点沿伤口切开皮肉,将箭头剜出来。
沈守玉不知是晕过去了,还是疼到没了知觉,从始至终,江吟看得眉头直皱,他却俯卧在床上,没有一点动静。
待取出箭头,医师瞧着才松了口气。她再次给沈守玉冲洗了伤口,而后撒了药粉,包扎好,又去处理另一处箭伤。
另一处箭伤在右腰处,相对浅一些,没多久,便也处理好了。
最后剩下腰后那道刀伤,自是并无大碍。
江吟和医师一起放下了心来。医师将伤口包扎好,嘱咐江吟道:“上面的箭伤离要害处只差分毫,眼下虽无碍,却难保往后无碍,还需静心休养,切不可使伤者情绪过激。”
江吟应下:“好。”
见她答应,医师又招呼她:“你来。”
“……好。”
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伤,江吟上前,挽起衣袖给医师包扎。
她对自己下不了什么狠手,所以伤口并不严重,加之医师温柔,也没吃什么苦。
只是治好了伤,才发现自己没有带钱,江吟心里咯噔了一下。
抱着一丝侥幸的心思,她去沈守玉身上摸了一遍,终于找到了一叠和宝库图纸放在一起的银票。
心里夸了一下沈守玉的细致,江吟结了药钱,又向医师道:“我夫君在京中一位贵人府中做事,因为得罪东家才遭此毒手……若有人问起我二人的下落,还请医师保密。”
医师点头:“在下只行分内之事,不会多言。”
江吟又拿了张银票给她:“多谢医师。”
对方倒不推辞,一起接下,随后道:“二位好好休息,若病情有变,及早告知我。”
说完,也不等江吟回应,她便继续出门去挑药材了。
江吟目送她离开,才回到沈守玉身边。
沈守玉应是昏迷了过去,即便江吟小声唤他,他也没有丝毫反应。
想着昨夜至今,他一直劳累,眼下难得消停下来,不如让他好好休息,江吟便没再打扰他。
而她自己担心四皇子的人追过来,始终不敢闭眼,只勉强在隔壁床铺上躺了小半日。
等到沈守玉醒来,已是黄昏时分。
这个村子并不偏僻,按照四皇子那样急躁的性子,若真要搜查二人,眼下早该寻来了。
若是没寻来,那便是有更紧要的事情绊住了他。
这么想着,江吟心里轻松了些。
她上前去看沈守玉,小声问他:“好些了吗?还难受吗?疼吗?”
沈守玉的神色微微愣怔,看了她好一会,才舔了舔干燥的唇,问道:“阿吟?”
江吟嗯了声,从旁边拿来杯子:“喝水吗?”
沈守玉乖乖点头:“喝。”
江吟稍稍把他的头扶起来些,喂他喝水,其间似是扯到了伤口,见他皱了皱眉,但没有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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