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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当雕刻着青面獠牙、狰狞可怖狴犴像的黑色牢门缓缓打开时,刺眼的阳光透过空气中的尘埃,折射到墙角,沈元昭不由皱眉,抬手遮住大半骤然闯入的光线。
一阵不重不轻的脚步声从台阶上一步步走下,逆光中一道身影居高临下睨着她。
“沈大人,今日总该解释一下你为何会死而复生了吧。”
解释,自然是不可能解释的。
无论是鬼神之说,还是如实回答,都会被这个时代的人认定成疯子。
沈元昭的缄默不语换来的是提审。
闽越县衙外面已围满看热闹的百姓,以及几道熟悉的面孔。
是小娥他们……
羊献华面色也很是难看。
沈元昭不愿他们犯险,无声地冲他们摇了摇头。
大堂正中设立公案,两侧站着衙役,手持“肃静”、“回避”的仪仗。
明镜高悬的牌匾下坐着闽越县令。
堂下右侧是留着羊胡须的师爷,正执笔铺纸,以便记录供词、提示审讯要点。
两人默契对视,眼神不约而同往幕后瞧去。
大堂屏风后并排坐着两人,一是隶属“六房“的文书吏员,另一道绛紫身影若隐若现,说不出的漫不经心和威压,自是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沈元昭淋了一夜的雨,方才又被传唤的衙役摁跪在地上,双膝疼得钻心,这会眼前时而黑时而白。
为了能好受些,她只好单手支撑着身子。
然而这一幕落在县令眼里,便被无限放大,严令苛责:“大胆!竟敢摆出如此娇柔做作姿态,依本官看,你是想吃板子了!来人,先拖出去重打十板。”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县令是想用她讨好屏风后那位刘督主,何况是沈元昭。
她将下唇都咬出了血,方仰头道:“断案理应讲究证据,而非态度。草民心中有律法,亦有家国,大人怎可随意用刑?”
县令显然没料到她一介小女子会反抗,下意识想要反驳,然而似是想到什么,顿了顿看向屏风后。
其实这板子打与不打,不过是那人一句话,他也是想用这女子试探一二。
毕竟这女子生得貌美,万一是这刘督主从前的对食呢……
屏风后静默三秒,终于传来一声轻笑。
“这小娘子说的有理,先行审案吧。”
县令眸光一闪,与师爷对视,两人心里都有了数,于是语气也变得没那么不近人情了。
“堂下所跪何人?所犯何事?”
沈元昭一愣。倒是没想到刘喜没把她的身份告知闽越县令,可这样一来,她就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说她是沈元昭,那个十七岁一举中榜的状元?当今陛下年少时的伴读?还是卖主求荣的大奸臣?好像无论说哪个都是死路一条。
她面色苍白。
如此模样落到屏风后那人眼里,便是别有一番滋味了。
“让本官来说吧。”刘喜故作摇头叹息,“说来惭愧,这女子原是我的妾室,后来竟被我发现是敌国皇子派来的奸细,她得知身份败露便逃了。”
“本官好不容易将她抓回来的。在家国大义面前,只好忍痛割爱了。”
堂下一片死寂。
沈元昭猛地抬头看向他。
这人……嘴里叽里咕噜说啥呢。
妾室?
他一个宦官竟敢说她是他的妾室?
县令张着嘴,左看看右看看,这才把惊愕的目光收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意味深长的神色。
“如此,如此……”
他也拿不定主意了。
一边是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徇私枉法,起码得装装样子,一边是权势滔天的督主,是个有名的难伺候的主,睚眦必报。
“咳咳……”
涌到嘴边的话打了个转。
“通敌卖国,按照律法理应当斩,株连九族,但此事还缺人证物证,暂且押入大牢。”
“是。”
古朴肃穆的县衙侧门,随着勒马声,一辆马车慢慢停靠下来。
宝蓝色镶嵌着金丝的车帷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掀起,露出半张苍白英俊的脸庞,男人身着绯色衣袍外罩藏蓝裘衣,微微垂眸,扫了一眼骚乱的人群。
“去问问前面怎么了。”
“是。”
十九钻入人群,不多时又回来了。
“陛……主子,前面是县衙断案呢,据说抓到了个女奸细。”
女奸细……
谢执颔首,摩挲着拇指上戴着的玉扳指,随后收回目光,冷冷道:“通敌卖国之人,死不足惜。”
十九不由点头表示认同。
“走吧。”谢执已然失了兴致。
沈元昭被一队狱卒押送着朝正堂走,接着又被押回大牢。
身上虽然并未戴上枷锁,可昨夜淋雨,又遭惊吓,睡不安稳,吃不好,被生活折磨得体无完肤的身体濒临极限,单单来回走这一段路,她就有些四肢无力。
趁着还有最后几丝力气,她看向人群。
好在小娥和羊献华他们都听劝回去了,否则留在这也是徒增伤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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