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释迦倒是不意外尤家人也会来田家村,以尤家和裴帧的关系,他们很可能联手了,只是没想到尤家兄妹会先一步被抓。
“我怀疑他们是知道了祠堂的秘密,所以才会被抓。”胡不中看了一眼胡悔,正色道,“祠堂里供奉的牌位几乎每十五六年会有一次轮回。我猜测,应该是有些人离开桃花源了,里面的人把这算成是一次死亡,之后他们又回来了,至于出现两次牌位,应该是回来之后又走了。”
“依次轮回?”陈释迦抿了抿唇,把心里的猜想说了出来,“所以,从桃花源里出去的人会变成嗤人,也算是一次死亡。而这些变成嗤人的人,最后又要想方设法回到桃花源,这说明桃花源里有什么东西能让嗤人变回来。”
“不对。”江烬突然开口。
三人同时看向他。
江烬看着远处田家村的方向说:“肉卵呢?如果变成嗤人之后,还能变回去,那些肉卵又是怎么回事儿?”
“也有可能它们是被人带进来的,也有可能是他们虽然回到桃花源了,但是因为还没有找到那个办法让自己变回去,或者说,没有达到变回来的条件,所以最后他们就变成了肉卵。”胡不中脑洞大开德说。
“倒也不是很有这种可能。”江烬说。
“哦,还有一件事。”胡不中扭头看了一眼胡悔说,“我们其实还看见了别的。”
陈释迦:“别的?”
胡不中点了点头说:“宗祠里有个老婆婆,她负责看守尤家兄妹。她好像是裴帧的奶嬷嬷,尤……咳,那个谁让她去偷被没收的手机,手机里有东西能证明裴帧还活着。听那意思,老太太和村里都认为裴帧这么多年没回来,肯定是嗤人化了,最后要么就是变成肉卵,要么是被人看我身份,让人给杀死了。”
“看来这个裴帧也不简单。”江烬说,“还有别的么?”
胡不中摇头说:“就这些了。不过……”他顿了一下,突然凑到江烬身边,压低声音问,“江哥,你看,咱们要不要救救他们俩?”
“你那什么救?万一她跟裴帧是一伙儿的呢?”江烬冷冷瞪了他一眼。
胡不中愣了下,江烬说得好像确实有道理。
“算了,先不想这些。”他烦躁地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先回田家村再说。”
……
江烬没异议,四人趁着夜色悄悄潜回田家村。
第二天一大早,陈释迦便被一阵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惊醒。阳光透过窗棂间的黄麻纸照在眼皮上,眼皮下有光点一点点晕开,最后变成一种黑,是眼睑落下遮住眼球的黑。
“醒了?”
陈释迦猛地睁开眼,与江烬四目相对。
“江烬?”
江烬点了点头,将手里的急救箱放在床边,拿出消毒水和药膏:“我给你上药。”
陈释迦愣了一下,随即想到自己脸上被硫磺水灼伤。
“忍着点。”江烬小心翼翼掀开她脸颊上的纱布,下面的伤口已经消肿,但并没有急速愈合的迹象。
“怎么样?”陈释迦伸手想要拿急救箱角落的小镜子,被江烬一把按住手腕,“好些了,但是并没有愈合。看起来像正常恢复的速度。”
陈释迦脸一红,猛地抽回手:“所以这里并不是停滞不前的,动植物还是遵循自然生长规律,但是没有衰败期?伤口可以愈合,但是只能变回进入这里的最初状态,不会再往前走?也就是说,当伤口愈合了,我不会留疤。”
江烬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用镊子捏着碘酒棉球给她消毒。
“嘶!”
“疼了?”江烬猛地收回头,蹙眉看她。
陈释迦摇摇头,暗暗咬紧牙关,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压低声音说:“门外有人。”
江烬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压低声音说:“回头我们再去看看周围的植被,或会发现一些情况。”
陈释迦点了点头,然后刻意放大声音说:“你说疼不疼?要不是你昨晚打地铺扳倒我了,我能脸着地?疼死了。”
江烬唇角含笑,看着她故作恼羞成怒的样子,陪着她演戏:“是是是,我的错,是我害你受伤的。”
陈释迦憋着笑,继续演:“就是你的错,你个没良心的,分手。”
江烬差点破功,那镊子的手一抖,疼得陈释迦一皱眉:“江烬,你是故意报复我是吧!”
“没有没有,我心疼你还来不及呢!”江烬连忙收回手,拿出药膏轻轻涂在伤口上。
陈释迦忍着疼,翻身下床,走到八仙桌前,然后朝江烬使了个眼色。
江烬瞬间会意,拎着急救包几步来到她面前,看了一眼门板说:“宝贝,真不是故意的,来,再……”
不等他把话说完,陈释迦一把抄起桌上的茶壶,对着门板狠狠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茶壶砸在门上,随后“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碎瓷片飞得到处都是。
门外的人被吓了一跳,愣了一下后,转身就跑。
陈释迦得意地抬头看了一眼江烬:“走了。”
江烬抬腿走到门边,避开地上的碎瓷片,猛地拉开门,只看到一道靛蓝色背影一溜烟窜进前院。
“看出是谁么?”
陈释迦走过来,目光幽幽看向通往前院的月亮门。
江烬摇了摇头。
这时,隔壁的房门也开了,胡不中从里面探出头来,往这边一看:“江哥,怎么了?”
江烬:“没什么,一个喜欢偷听的老鼠而已。”
胡不中一怔,胡悔从他身边挤出来,径自走到江烬跟前:“醒了正好,有事儿跟你们商量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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