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
狗路过都要被这位县令呸一口。
不同于这位莫名被降级的县令指天骂地,郡府僚属一片沉默。他们中的一些人是原郡守上任之时带来的幕僚,有一些是本地出身……现在都看着徐谨送来的文书沉默。
气氛甚是凝重。
“诸君,这该如何是好?”
“那个张伯渊不过一反贼出身,若真心怀坦荡,为何迟迟不来郡治上任,反而在徐九思县中徘徊?嘴上说救灾爱民,一时无法脱身,又为何在灾情受控制后另立郡治?”
“是极,置我等于何地?”
众人面面相觑,愤怒表象下是苦闷。
“听闻八县之中有四县对她阿谀取容,其余四县再怎么抵触,在眼下这个节骨眼,怕也不会跟钱粮过不去。哪怕曲意逢迎,也要从她手中得些好处再说。没骨气的——”
其余诸人:“……”
在生死面前,骨气没多少斤两啊。
张伯渊不仅有充裕的钱粮,人家背后还有叛军势力给撑腰,天龠这条胳膊拧不过。
“无妄之灾,无妄之灾!”
有个上年纪的署吏叹息拍腿。
天龠这个小地方怎么就被叛军盯上?
“唉,诸君可有良策?”
大家伙儿一声不吭。
四季紊乱天灾最恐怖之处,不在于骤然入冬带来的磋磨,而在于一年收成泡汤。饥荒要从现在延续到来年,而多数人是撑不过去的。以往还能用粮库撑一撑,实在不行上书王室求赈灾,或是去邻郡借一些粮食度过难关……
而今呢?
斗国王室跑了,跑之前卷走了粮库。
邻郡也被叛军霍霍了,自身难保。
天龠诸县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宰了本地富户,让他们将坞堡藏着的粮食都掏出来。
然而,人家有私人武装力量。
打不过啊!
他们敢打这主意,出身本地豪族的同僚就能要了他们命,根本轮不到豪族豢养的私属部曲屠杀官署。啧啧,怎叫徐谨撞了大运!
正一筹莫展,转机来了。
“你说谁在门外?”
众人齐刷刷看向进来通报的小吏。
小吏道:“一手持任书的士人。”
众人面面相觑。
“张伯渊过来了?”
刚刚嘴上还骂得起劲,行动却截然相反,起身相迎。待看到官署外停着的素面矮轓轺车坐着个二十来岁的巾帻青年,众人皆怔。
他们隐晦交换了视线。
记得没错的话,徐九思似乎说过张伯渊是个十六七的少年女子,而非二十来岁的青年男子。主簿上前拱手:“不知尊驾来意?”
巾帻青年从袖中取出一封任书。
他车架旁立着二十来个护卫。
主簿打开任书一瞧,立马打消青年男子是张泱使者的念头。这任书不是王室写的,上面根本没有王庭玺印,估计也是哪一路叛军的手笔。不过几息功夫,主簿心里有数。
主簿为难道:“这封任书……”
巾帻青年神色阴鸷:“可有疑惑?”
主簿拱手试探:“不知郎君何处高就?”
“吾主乃是秦公。”
主簿略作沉吟。
叛军首脑姓秦的,也就是秦凰这一路了。
也是一路不好惹的兵贼。
他余光扫过随巾帻青年一起来的护卫,一个个龙精虎猛,双目迸发凶光,俨然都是百战之兵。主簿笑了笑,与众人迎接巾帻青年入官署。他们还未坐下,官署又来人了。
“今儿怎么这么热闹?”
官署外又停着一辆精致辎车。
不巧,此人不仅手持一封任书,还要追究此前使者被杀一事,听得众人一愣一愣。
“一个郡怎能有三位郡守?”
署吏都不敢回想方才两位“郡守”剑拔弩张的初见场景,双方护卫几乎要打起来。万幸,最终也没打起来,而夹在他们中间的郡府僚属更为尴尬。他们又不能一分为三。
“这该如何是好?”
“三人俱是叛军指派来的,这——”
他们现在是巴不得三伙人打生打死算了。怕就怕城门失火,殃及他们这无辜池鱼。
谁也不选,得罪三伙。
三选其一,得罪两伙。
这个选择题一点儿不难做。
问题是,选择谁呢?
“刚来的这两拨人都只带了二三十护卫,轻装简行,于天灾无多大益处,而张伯渊那边就……”从利益上来说,对他们有利。
“可张伯渊弃了我等。”
“算不上弃,这都没见面呢。”
张泱一直在徐谨那边没怎么挪窝。
同僚:“……”
“做选择好过不选择,张伯渊派帐下武将濮阳揆去招募乡人一千,杜东宿帐下亦有精兵,也为她所用。她手中的兵马好比近水,今日来的两位为远水,孰更解燃眉之急?若吾等擒了二人给她送去,一则能求庇护,她定无颜舍了立下功劳的郡府诸君。二则,即便得罪了秦凰等叛军,火气也是冲张伯渊跟她背后叛军去的,跟我等无关。反之,咱们要是选了二人中的一个,张伯渊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头一个就烧他们。
“妙啊!”
“此言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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