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敌人帐下有如此实力的弓箭手,何不趁主君松懈之时,行暗杀之事?即便暗杀不掉主君,对郡府属吏下手也不难。主君被正式承认为郡守的时间不长,属吏尚未归心,暗杀几人,制造恐慌,郡府不散也难凝聚人心。”
对方却没有这么做,而是选择看似风险更大的手段,送来记载着重要机密的舆图。
“你的意思,更倾向这是友方手笔?”
濮阳揆脑子转了一圈也没想到符合人选。
舆图从来是最要紧的机密。
一般只有一县一郡一州最高长官才能查阅,要是行军打仗,也只有少数几个将军才能接触。这封舆图如此详细,不似民间之人能绘制的。标记的地方还这么准确,这意味着绘制舆图的人不是本地籍贯,对天龠有着极深了解,便是出身高到能接触这些东西。
樊游道:“眼下是这么想的。”
一旁的都贯道:“我看看。”
樊游将舆图递了过去。
都贯仔细用指腹感受这种布帛的纹理。
“想通过这张布帛找出售卖它的店家?”
“天龠诸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我哪里能了解每一家布商的手艺?”要不是都贯了解樊游,还以为这位学弟在挑衅自己,“但用这种料子的人,家境只能算中等。”
都贯是见过那些人奢靡无度的模样,莫说日常穿戴,连如厕后用的布都是丝绸,根本不会、也不屑用这种布。这证明了一点,布帛主人跟要对付他们的人,不是同一拨。
这时候,张泱悄悄举起手。
“我有话要说。”
“主君有何高见?”
“为什么不找鼻子敏锐的嗅一嗅?经手的人越多,气味越驳杂,找起来更不易。”
樊游:“……”
濮阳揆:“……”
都贯:“……”
这个问题问得好,问得三人讪讪偏过头。
张泱面无表情凑到他们面前,她看不懂三人表情,只觉得三人耳朵似乎红了点儿?
“不行吗?”
“行,我记得县廷应该有养官犬。”
所谓官犬其实就是官府养着协助调查破案的,兼具警戒、追踪、搜捕等用途。县廷养了三条官犬,据说父母有一点儿星兽血统。它们生下来虽不是星兽,但不管是嗅觉还是耐力、速度都远胜寻常官犬,同时极其通人性。
它们比寻常凡犬更容易晋升成星兽。
一贯大方的徐谨在借官犬的问题上就显得有些小气,眼神依依不舍,仿佛三条官犬出个门就不跟他姓一般。张泱将布帛放地上让三条官犬依次轻嗅,还让张大咪也加入。
一路搜寻,还真找到了点线索。
目标人物是个身材极其肥硕的壮汉,同行的还有一个身形略显清瘦高挑青年,二人在城中住了两天。高挑青年没有说过一句话,端茶倒水这些活儿都是那个肥硕壮汉做。
二人关系应该是主仆。
不管是壮汉还是青年都没有携带大弓。
“……寻常大弓哪里能射出这么远,箭矢是凡箭,大弓可不是。”樊游又让那名掌柜说清楚主仆二人去向,掌柜被吓得额头汗水都下来了,他只知这二人一早就出城了。
“可有看清他们样貌?”
掌柜仔细回忆,点点头又摇头:“那名肥硕汉子长相较寻常,说不出什么特征……倒是那个清瘦的,身子骨似乎不好,一路咳嗽了好几次,还蒙着一张脸,捂得严实。”
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
掌柜还担心这个客人身上带着病。
要是带病,可不能入住店中。
万一将病气过到了床褥,又从床褥传染给下一位客人,他这好不容易有起色的生意还做不做了?因此,掌柜当时就多问了几句。那位客人的回答是相貌有异,怕吓到人。
掌柜闻言表示能理解,这年头兵荒马乱的,莫说被毁容的人,残疾的都比比皆是。青年声音甚是好听,估摸着本来模样还不错。
樊游将这些情报仔细咀嚼。
“除此之外,可还有其他异常?”
掌柜急得满脸通红,想回答也不知从何说起。这时候,倒是一块儿被带过来的杂役想起什么。樊游注意到这点,便让她先开口。
“那位郎君说话的时候会一直盯着人。”
张泱不解:“这算什么异常?”
跟人说话不看着说话对象也太不礼貌了。
殊不知,这反而是怪异的。
上位者跟下位者说话,一般不会在意对方是个什么反应、什么表情,前者发话,后者听从。杂役不管是在社会层面,还是相较于来店中投宿的客人,她全都是处于下位。
谁都能对她吆五喝六。
一个说话好听,看着彬彬有礼的人跟她说话,还是眼睛直视她说话,这相当罕见。
因此,杂役对此印象深刻。
“你说对方看着你说话?”他沉吟了会儿,又继续追问道,“你与掌柜二人,可有在此人视线之外说话,而他没有理会你们?”
杂役与掌柜都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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