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小儿黄疸。”师屏画有个小侄子得过这个病,赶忙解释,“若是照料得当,十天半个月就好了。”
官家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了虔婆,虔婆赔笑:“公主说得不错。若是出生就有,那就不必要担心。若是出生后才有,那调理起来就麻烦点。娘胎里带来的病,这还算是轻的呢。”
官家叹了口气,师屏画听出些不甘心。他是九武至尊,便想要似全天下最完美的继承人。一个出生就体弱带病的小孩儿,不能满足他的期许。
他将婴儿交给虔婆:“随朕回宫。”
内侍大喜:“官家要亲自抚养三皇子?”
“朕就只剩下这么一个儿子了,还天生娇贵,你说呢?”官家笑呵呵道。
只剩下一个儿子……
官家果然没有把赵宿当作亲子看待。
男人没有去探望刚生产完的齐绯颜,抱着孩子打算打道回府。师屏画照例送驾,不期然一出关雎宫,就听见他吩咐内侍:“齐妃难产而死,过几日以贵妃礼给她发丧了吧。”
师屏画愣住了,内侍也愣住了,但内侍很快明白过来官家的意思:“是!”
官家扫了眼呆滞的师屏画,她意识到官家是要去子留母,连忙低垂下了眉眼。
想不到官家并没有放过她:“小儿黄疸,是娘胎里带来的病,盖因齐妃身娇体弱之故。若齐妃是个健妇,一定可以产下更为强壮的皇子。”
师屏画不明所以。
官家明示:“听说你从北疆带回些年轻健妇,统统身强体壮,有的还生养过。”
师屏画明白过来,他竟是打起了那群姑娘的主意!
当初宫廷经历过一轮清洗,宫女空缺极大,刚好她们来京安置,就被充入了宫中。她后来几次三番提出送她们回家,内廷都以宫女不够拒绝。
她赶忙伏地跪拜:“恐怕她们为人粗俗,难以侍奉父皇。”
官家淡淡道:“当初齐贼便是收拢一帮健妇,才遴选出……可见平民女子比世家贵女更能诞育麟儿。”
内侍也道:“虽则她们不懂诗词歌赋,不能如花解语,但胜在年轻质朴。若当真福泽绵长,为官家开枝散叶,圆了官家儿孙绕膝的美梦,也不用给她们高位厚禄,大可以将皇子皇孙带给宫中各位娘娘养育。”
师屏画听他们一唱一和,汗如雨下:“王内侍所言极是,是儿臣想得浅了。只是这群健妇从北地南下时便染上了时疫,一直用汤药吊着。父皇九五之尊,怎可以身犯险?需得等她们将养好了,再宣召不迟。”
官家最是惜身:“这倒确实。”
“况且质朴健妇,也需得挑拣相貌教养俱佳者入宫服侍,否则言辞粗鄙不讲礼数,污了父皇倾听,反倒是大罪过了。”
官家终于展露出笑颜:“有你这个好女儿在,朕又需要什么解语花。这事就交给你去做。”
“是,儿臣必定好好调养她们,尽快给父皇过目。”
师屏画俯身行礼,官家抱着新生儿坐上御辇,平静地远去了。内侍则命人关闭宫门,带着一群太监冲进关雎宫,师屏画紧随其后。
内侍起先没有发现她,等到要到产房门前,才哭笑不得:“殿下,你跟来干嘛呀?!”
师屏画道:“王公公,我本布衣白身,一朝飞做凤凰,全赖父皇天恩。父皇吩咐的事,我不敢不查。”
王内侍笑道:“殿下如此尽心侍奉,官家会知道殿下孝心的。只是掺和进这等宫闱秘事,恐怕有损殿下圣听。”
她靠近两步,低声冲王内侍耳语:“实不相瞒,齐妃娘娘入宫前,曾差点与驸马结了亲事……”
说罢,给了他一个心知肚明的眼色。
王内侍恍然大悟,对啊,公主驸马恩爱甚笃,公主难不成要趁此机会,把情敌彻底除掉?!一时看她的眼神微妙地闪过鄙夷,身体倒诚实地让开了,没有再阻拦她。
一行人踏进门里,里头一个人也没有,金红的褥子上还有大片大片污秽血迹。师屏画松了口气,内侍却眉头紧蹙,带着人把关雎宫搜了个底朝天。
师屏画一路跟着他们,眼尖发现通往御花园的岔路上有草叶子沾了血,显然是齐绯颜经过时留下的。她缓步走到草叶前站定,挡住了那处痕迹,任这些人无头苍蝇似的在关雎宫里四处乱转。
六月的天,大雨说来就来,整个关雎宫笼罩在密集的雨幕中,冲刷掉一切痕迹,王内侍什么也没寻到。
她装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兴许娘娘得了风声,提早做了布置。”
“怎么可能?!”
“宫内方才大乱,武备松弛,不知何处潜藏着叛党,齐妃与他们勾结亦有可能。”
王内侍心如死灰:“难道还要去宫外寻找?”
师屏画叹了口气:“既是乱党从中作梗,纵然是多寻些日子,父皇应该不会怪罪我俩。”
王内侍苦笑:“殿下这是不晓得官家的脾气,殿下是公主,官家自然不会追究,但老奴就……”
“若父皇真的要责罚,便连我一起罚了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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