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里。
如今的青家,已是风中残烛。
覆灭只在旦夕之间。
青家老祖不过是阶下囚般的摆设根。
本不配与自己平起平坐对话。
随即。
他缓缓收回目光,阴冷视线骤然锁定身旁惶恐不安的周王,语气森寒刺骨,不带半分人情暖意。
字字,裹挟杀伐威压。
“慌慌张张,失了帝王本心,成不了大事。”
“边关溃败,防线崩塌,大周国运日渐枯竭,气数已然将近,本就无力回天,没什么值得惶恐失态的。”
周王身子一颤,不敢接话,只能垂首躬身,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满心都是无力与惶恐。
姬家老祖话锋陡然一转,眼底寒光暴涨,杀意凛然,沉声冷喝:“既然大周国运将倾,江山难保,那李未央的至亲家人,我们还留着做什么?”
“先前定下的规矩,今日午时,准时处斩李家三口,绝不拖延,不徇分毫情面!”
“杀!”
一字落下,密室之中寒意陡增。
杀伐之气扑面而来,压得周王呼吸都为之滞涩。
姬家老祖冷哼一声,眼底满是算计与狠戾,沉声续道:“老夫倒要好好看一看,她李未央是不是真的铁石心肠,冷血无情。是不是真的不在乎世人唾骂的叛国污名,是不是真的眼睁睁看着亲生父母、嫡亲妹妹身首异处,无动于衷,冷眼旁观!”
“只要人一死,无论她此前布局多深、修为多强、势力多大,必定心神大乱,方寸尽失。”
“届时心性破防,破绽百出,我们便可顺势拿捏把柄,要么逼她俯首称臣,解散未央军,归顺大周。”
“要么逼她怒而失智,贸然出兵强攻王都,落得公然叛乱、屠戮朝臣的滔天罪名,被全天下人族皇朝联手围剿,彻底覆灭!”
周王闻言,心头猛地狠狠一跳,下意识想要开口劝阻。
他比谁都清楚,李未央心性坚韧如铁,杀伐决断,心思深沉到了极致,根本不会被亲情牵绊裹挟。
先前无数次朝堂博弈、边疆对峙,他早已看得明明白白,那一位新晋唐王,心中只有家国大业、复仇布局。
寻常亲情羁绊?
恐怕根本动摇不了她半分心境!
真斩杀了李家三口,非但胁迫不了李未央,反倒会彻底让这尊煞神开心。
更是给自己、给姬家、给整个大周招来灭顶之灾。
纯属,自寻死路。
可话到了嘴边,他余光瞥见姬家老祖眼底翻涌的狠戾杀意,又硬生生把所有规劝的话语全部咽了回去。
他不敢说,也不敢反驳。
如今大周兵权、武道强者、朝堂大半势力,尽数被姬家老祖重新掌控,他这个帝王早已名存实亡。
此刻,他不过是姬家手中牵线的傀儡。一旦忤逆姬家老祖的心意。
下一个被软禁、被秘密处斩的。
恐怕,就是他这位大周天子。
权衡利弊,恐惧压过理智。
周王只能低头躬身,语气僵硬,恭恭敬敬应声。
“儿臣……遵命。即刻传令刑部、禁军卫所,午时准时行刑,绝不延误,绝不徇私。”
不敢多留片刻,不敢再多言一字。
周王躬身行礼之后,转身快步退出密室。
步履仓促,背影狼狈,满心都是惶恐与不安。
厚重石门缓缓合拢,隔绝外界声响。
密室之内。
彻底只剩下姬家老祖与被禁锢的青家老祖二人。
死寂再度笼罩全场,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良久。
青家老祖缓缓抬眸,浑浊眼底掠过一抹复杂神色,沉声开口,打破沉寂。
“姬老鬼,你今日执意当众斩杀李未央至亲,根本不是为了胁迫那丫头,也不是为了稳固大周民心。”
“你,恐怕早已暗中联络域外势力,找好后路外援了吧?”
“斩杀李家三口,不过是你演给其余人族皇朝、周边世家势力看的一场戏,借此表明你姬家依旧死守大周正统,恪守人族底线,稳住各方人心,方便你暗中勾结外力,暗中布局夺权,对不对?”
这话一出。
密室之内气流微凝。
姬家老祖依旧端坐主位,神色漠然,无惊无怒,没有半分被拆穿算计的慌乱,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全然无视青家老祖的质问。
仿佛眼前之人只是无关紧要的蝼蚁。
不配知晓自己的宏图谋划。
半晌。
他才淡淡开口,语气冰冷无情,带着彻骨的轻蔑与杀意:“叛徒余孽,败落世家之首,没资格过问本座的谋划,更没资格揣测本座的心思。”
“等此番边关大乱、朝堂洗牌、大势落定之后,大周无需青家,乱世也容不下青家。”
“你青家那个麒麟子青昊,率先违抗朝堂心意,不肯甘心赴死守城,早已得罪本座,得罪姬家。”
“自古以来,得罪姬家者,从无善终。”
“青昊是第一个,你是第二个,往后,青家满门上下,老弱妇孺,尽数陪葬,无一例外,彻底除名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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