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听后对视一眼，陆不同咽了口唾沫，点点头道：“我觉得行，要是嫁祸给其他人，我还真有点怵得慌。但钱三你别看他是个妖怪，实际上就是个软柿子，让他当替罪羊，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柳三变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陆不同看向了金不换，悄声问道：“那这个钱蛇，到底是怎么杀人的啊？”
金不换等的就是这句话，闻言他把身子往后一靠，笑眯眯地看着两人，活像是学堂中卖弄学问的先生。
“钱蛇钱蛇，自然是有蛇的习性。”金不换慢悠悠开口道：“传说啊，这钱蛇杀人，是先用身子将人缠住。”
他说着，伸出两只胖手，拇指和食指捏成个圈，在两人面前缓缓收拢。
“从脚开始，一圈一圈地往上缠，缠得你挣脱不开，也叫不出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冰冷滑腻的身子一寸寸爬上来。等缠到胸口的时候啊，你就喘不上气了，他也开始收劲儿，你会感觉到骨头一寸一寸地咔咔断裂。这时候你定要疼得张嘴大叫，他就趁着这功夫，把头凑过来，往你口中吐金豆！”
“一颗，两颗，三颗……直到吐满一嘴，把你喉咙堵得死死的，把你堵得喘不上气，直到活活噎死。”
金不换用说书先生的语调开口，两个人都听得入了迷，冷不丁他一拍手掌，将那两人吓了一跳：“这，就是传说中的金豆入喉，有命要，没命花啊。”
柳三变打了个寒颤，他揉揉自己的喉咙，那里无缘无故感觉有些噎得慌，仿佛里面也塞满了金豆。忽然间，他又想到了一个问题：“这金豆，到底要塞多少啊？”
“自然是越多越好了，”金不换看着他，笑容里多了一丝玩味：“钱蛇是专门产金豆的妖，不会吝啬这点东西的。金豆的数量自然不只要够把他噎死，还要有剩下的，保准能从嘴里溢出来，最好滚得满床都是。”
“这么多啊……”柳三变的眉头皱了起来。
金不换自然把柳三变的肉疼看在眼里，他的笑容收敛了起来，上下打量着柳三变，露出了些许鄙夷的神色。
“我说二位仁兄啊，你们都是要干大事的人，怎么连这点小钱都舍不得？这俗话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些小钱是饵，那大钱就是狼。您二位都是聪明人，这用小钱换大钱的买卖，可是再划算不过了啊。”
他一口气讲完，便把嘴闭上，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两人。
柳三变被他说的有点心动，转脸看看陆不同，却发现陆不同也在看他，两人交换了个眼神，由陆不同点点道：“行，你说的也在里，这一票我们干。要是真能把那些钱拿到手，一定分你三成。”
直到这时，金不换才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来，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端起自己那碗酒，冲着两人举了举：“那我先提前祝二位，马到成功了。”
他说着，将碗中酒液一饮而尽，然后啪地一声将空碗拍到桌上，在衣袍上擦擦手，扬长而去了。
等他走远，柳三变四下里看看，悄声问道：“哎，你说这人靠谱吗？”
“我也不知道，”陆不同说：“可不管靠不靠谱，我都要试一试，只要做成了钱蛇索命案，那钱才真是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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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厅中，柳三变跪在地上，脸色一片煞白：“之后的第二天，为了模仿钱蛇作案，我们想了一个办法。”
“赌坊旁边有一家杂货铺，卖些麻绳草鞋灯笼纸之类的，门脸很小，平时没什么人进去。我们在里面卖了最粗的绳子，是青麻搓的，我们当时试过，两个人使劲拉都拉不断。”
“那一夜余济川果然设宴，他去之前我们就打听好了，他娘子那天正好带着女儿去邻人家玩，他那晚定是一个人。我们等到亥时末，客人都散尽了，才趁黑摸了进去。”
柳三变回忆着，似乎二十年前的犯下的罪孽，一直噩梦般缠着他，久久不曾散去。
“余济川就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酒气冲天的。屋里没熄灯，我们借着光，陆不同把绳子递给我一头，他自己攥着另一头。我们把绳子缠在他身上，然后便开始使劲地拉。”
“拉了一会儿后，我就能感觉到他的骨头一寸一寸地断了。事后我们检查了一下，确实勒断了几根肋骨，之后我们就掰开了他的嘴，将他赢来的金豆一把一把塞进他的嘴里，直到那些金豆在他嘴里堆得冒尖，再也塞不进去了才停手。”
柳三变说着，飞快地瞟了一旁呲牙咧嘴的白玉珊一眼，缩了缩脑袋：“塞完后我摸了摸他的鼻息，果然是死了，于是我和陆不同就把那些钱财一点一点搬走，搬到我们事先准备好的板车上，拉回了家中。而金不换也进来，将钱蛇的鳞片放到了屋里，嫁祸给了钱三郎。”
“后来的事情……你们应该也知道了，我们本不愿意分一杯羹给金不换，奈何他威胁我们，说他将我们作案的手法和证据全都写了下来，如果我们不给他钱，他就要告官。陆不同实在没办法，就把钱分给了他。拿到钱后，我们三个人便要去躲风头，约定如果今后要是遇见，便会装作谁也不认识谁。”
“后来时间一晃过了二十年，我都快把这件事忘了，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隐珠别业里，再见到我那发小……”
至此，柳三变的供词已经说完了，厅中一片死寂。
柳三变正微微发抖，不敢用正眼去看瞪着他简直恨不得将他扒皮喝血的白玉珊，忽然间，他听到殷茵开口问：“柳三变，你进入房间的时候，余济川是什么样子的？”
柳三变有些不明白殷茵为何这样问，他迟疑了一下，皱眉回忆道：“我记得他喝得很醉，浑身都是酒味，一滩烂泥一样摊在床上，看样子已经不省人事了。”
“那你们用绳子勒他的时候，他又有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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