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妃妃单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把玩着手心的钢笔，时不时在笔记本上写几个字，百无聊赖地听着会议。
第一次听材料协会的峰会，没想到居然是产业相关政策的解读和未来十年的趋势推测。
全是干货，一点水都不掺。
别说她了，就是307那家伙现在也在她脑海中一刻不停地打着哈欠，疯狂喊救命呢。
丽妃妃拨弄了一下口袋里的录音笔，确定全都在录，这才放心。
早知道让苏柳微来听了。
只可惜苏柳微这几天面部状态实在有点……
刘副经理将刚整理好的一部分报表送到总裁办公室的时候，被吓了一大跳。
她向后猛地退了几步，紧紧皱着眉头，迟疑地上下扫视了一会儿，才狐疑地问：
“你是，苏柳微？”
只见眼前的人顶着一张苍白发灰的脸，头发乱七八糟地左一缕右一缕紧紧贴在脸上，又无力又枯萎地卷曲着。
一双眼睛半眯着，眼下耷拉着两个又肿又大、像超级灯泡似的黑眼圈，几乎快要塞满颧骨了，嘴唇也无意识微张，辅助鼻子呼吸，粗重的呼吸声隔老远就能听见。
衣服不知道是从哪里扒拉出来的校服，某某高中的校徽还粘在上面，袖口处磨破了好几块，后背被圆珠笔画得七扭八歪一道道杠。
苏柳微听见刘副经理的话还有点恍惚，摇摇晃晃勉强站稳，才眯起眼观察面前的人。
哦，是刘副经理啊。
她张开嘴想要回答，先发出的却是一声粗喘的叹息。
“唉。”
她捂住胸口，只觉得心脏不寻常地抖动，赶紧抓起一旁的冰美式饮了一大口，才勉强将喉咙里不停向上涌的潮气给压下去，勉强开口。
“是我。”
刘副经理看着她这副说两个字就得大喘气支应不过来的样子就瞳孔地震，她抬起右手，轻轻拍了拍苏柳微的肩膀，想要安慰一下她，让她别这么有压力。
岂料手刚轻飘飘落下去，就给苏柳微压得整个人朝一侧歪了歪。
不是！她发誓，她用的力气跟一片羽毛落下没什么区别！
“你咋了？”她发出灵魂疑问。
但很快，刘副经理就想起刚刚苏柳微为了说两个字就气喘吁吁的模样，赶紧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半扶半抱着她进了总裁办公室的休息间。
这两天苏柳微都是睡在这里的，只是她每天严格控制，只睡三个小时就起。
死又死不掉，活又活不好。
刘副经理将她打横抱到床上，用了点力把她的鞋子脱了，而后干脆利落地囫囵将她塞进被窝，盖上被子。
眼见苏柳微挣扎了两下，还想起，她一把按住了她的头，语气严肃：
“不许起来，睡觉。过两天丽总回来还要跟你讨论峰会的事情，你要是以这副样子见她，她一定会生气的。”
听见丽总，苏柳微的挣扎一下子就停了，她不自在地动了动嘴，虽然不愿意，却还是老老实实躺下了。
“好…吧…”
她虚虚应了一句，随后阖上眼皮，没出三秒，就呼吸均匀，进入了梦乡。
刘副经理仰头，叹了口气。
丽总就已经是个不爱休息的，没想到她收个徒弟也是个不爱休息的，真是心累！
搞得好像整个总裁办就她最爱睡觉似的！
你们这些卷王真的很容易让她产生负罪感啊！
昨天在总裁办最后一个走的刘副经理如是想。
刘副经理其实已经是实际上的刘特助了，只不过副经理相关的业务也是她在做。
用人话讲，她现在做了两个人应该干的工作。额，所以这算是人话吗？
刘副经理苦笑着摇了摇头，小步走到门边，刚拧开门把手，就又听见背后一阵咕隆声。
她连忙转头，只看见苏柳微不知什么时候从床上滚了下来，执着地两手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
“你干什么！怎么不睡！”刘副经理真是恨铁不成钢，气得她脑壳有点疼。
苏柳微用力灌注两条软绵绵的胳膊，总算是歪歪扭扭站了起来，无力地扶着墙，准备朝外面走，一边走，一边说：
“不行，我还是睡不着，我还有两份文件没有看完呢。”
刘副经理想伸出手，却没来得及扯住她的衣袖，只能看着她的背影，感到相当无力。
这家伙，也没必要这么拼吧。
她看着苏柳微被洗得发白掉色的高中校服，问：
“喝咖啡少睡觉我都能理解，你把这么一件衣服扒拉出来是什么意思？”
苏柳微是如假包换的本科毕业生，哪有毕业生穿高中校服的？不怕做噩梦吗？
苏柳微的脚步短暂停了一秒，状似不经意地说：
“我想找一找高中时候的感觉。”
提到这个，能讲的就多了，可惜苏柳微现在却连回想都不愿意。
她只能说，山河四省的考生，整个高中都非常刻苦，认真，且睡不饱觉。
这件普普通通的灰黑色棒球服，完全是她的外覆魂骨，将她熬夜产生的痛苦吸收了一大半，剩下的又交给咖啡消化掉，相当完美。
呃，如果她的胃现在没有抗议的话，应该是相当完美的。
刘副经理看过苏柳微简历，知道她是哪里的高中考到京市来的。
只不过刘副经理是京市本地人，虽然有所耳闻，却还是百闻不如一见。
直到看见苏柳微冷汗直冒，手心发抖，双腿不自然地弯曲在凳子前，整个人分明一副随时要倒下的模样，却还是非常稳定地握紧了手心的笔，一字一字念着背着还没看完的资料。
刘副经理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每当她觉得苏柳微就要倒下的时候，苏柳微就会闭闭眼，捏紧手里的笔，而后重新睁开眼睛，就又是一副清醒的样子了。
她实在是叹为观止。
“你们高中真的有这么狠吗？”
她只是小声询问了一句，其实并没有指望苏柳微回答，更像是一种嘟囔和惊叹。
没想到苏柳微却微微昂起头，一改之前不自信的模样，非常认真地说：
“不，我们高中比这个还要狠。”
? ?这本我写得实在太收敛了，都不敢写人死的。下本古代狠狠大开杀戒，谢谢大家。现代背景还是太压抑了，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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