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投入古井的石子，在他沉寂冰冷的心湖里，激起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动荡的涟漪。
被他刻意压抑、以为早已熄灭的某种渴望，悄然复苏。
应不染稍微缓过气，走到季驰的担架旁。
有人递来湿毛巾，她接过，先仔细地擦了擦自己脸上的黑灰，然后自然地用毛巾干净的一角，轻轻擦拭季驰脸上的污迹，动作算不上特别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她问。
季驰任由她擦拭，异色瞳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声音依旧沙哑，却没了之前的死气：“还好。”
顿了顿，他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和小心翼翼的试探开口道。
“我真的可以不做…”
“可以。”应不染知道他在问什么，打断他，“我会帮你的。”
只要不死，她什么都可以答应。
季驰没有再追问，只是缓缓地、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原来他也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活着么？
“姐姐，我好像又对你情根深种了。”季驰薄唇蓄着一抹肆意，深眸邪魅诡异。
【滴！季驰好感值60%】
【生育值：82%】
结合这突如其来的系统提示音，和一声脆甜，却富有心机的姐姐，应不染突然明白了什么。
“系统，你还在卡么？”
系统声音超级无敌兴奋：【宿主大人，这是真的，我没卡！】
【季驰发现了你梦里梦外的同一个身份，并且喜欢上了你！！】
应不染头皮发麻，她宁愿是假的。
她刚才已经答应了会帮助季驰，只希望时间能倒流回去。
拒绝他。
“姐姐，你一定要帮我，我只有你了，如果连你也不帮我，那我就只能一死了之。”季驰话说的可怜又无助，但眼底深处是一抹看穿的小聪明。
死…
算了，帮。
“放心。”将他安置好，应不染去了季家老宅。
季玥看到了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审视和不易察觉的警惕。
“你是应不染？”
传闻中肥胖无能、被家族厌弃的应不染，此刻站在她面前，虽然脸上身上还带着救火后的狼狈，但身姿挺拔，眼神清明冷静，与传闻中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季小姐，借一步说话？”应不染微微点头，开门见山。
季玥挑了挑眉，带着应不染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应小姐，没想到你会亲自登门拜访。”
她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
只是没想到应不染刚才会救季驰罢了。
“客套话就不必了。”应不染无意寒暄，目光直视季玥，“我来，是想跟你谈谈季驰的事。”
“？”季玥眼神微冷，“他是我弟弟，季家的事，不劳应小姐费心，这次多谢你救了他，季家自有酬谢。”
“我不需要酬谢。”应不染打断她，“我要你同意，让季驰永久退出电竞圈，解除所有相关合约，并且对外官宣，是他个人意愿，因身体原因决定退役。”
季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应小姐，你在开玩笑吗？阿驰是季家捧出来的招牌，是当下最具商业价值的电竞偶像之一，你说退就退？你知道这背后牵扯多少利益？况且，这是他自己的事业……”
“事业？”应不染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你确定那是他自己的事业，而不是你强行按在他身上、用来赚钱和维持光鲜门面的枷锁？季小姐，明人不说暗话，这场火是怎么烧起来的，你我心知肚明。”
季玥脸色一变，眼神陡然锐利：“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应不染上前半步，压低声音，语气却斩钉截铁，“纵火惩戒，哪怕是对自家人，也是重罪，更何况是在这样敏感的别墅区，闹得人尽皆知，如果…有证据表明，这场火并非单纯的意外示，而是有人蓄意而为，目的甚至可能是……谋杀未遂呢？”
季玥瞳孔骤缩，呼吸微微一滞：“你……你有证据？”
“我需要有吗？”应不染后退一步，恢复正常的音量，语气平淡却更具压迫感。
“舆论相信谁，谁就有证据，我是冲进火场救出季驰的人，是英雄，如果我站出来指证，说我看到了一些可疑的细节，再加上一些合理的推测……你说，媒体和公众会更相信谁？季玥纵火逼迫弟弟，甚至意图灭口？这个丑闻，季家扛得起吗？”
她看着季玥骤然变得难看的脸色，继续加码：“当然，还有另一个选择，我也可以说，是我和季驰两情相悦，不忍见他被不喜欢的职业束缚，所以季家通情达理，同意他退役，追求真爱和自由生活，这听起来，是不是好听得多？对季家的形象，也更有益处？”
季玥死死盯着应不染，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女人。
她原本以为只是个蠢笨雌性，没想到竟如此牙尖嘴利，心思深沉，甚至敢用鱼死网破来威胁她！
“你这是在威胁我？”季玥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不，是谈判，也是合作。”应不染纠正道，语气缓和了些。
“让季驰退役，损失的是眼前的短期利益，但保住了季家的名声，避免了更大的危机，而且，从此以后，季驰就是我的人了，他的事，我会负责。”
季玥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认，应不染的话虽然难听，却句句戳中要害。
放火的事是她做的，不过是一时偏执的行为，如果真被应不染闹大，后果不堪设想。
至于季驰…迟早要嫁的。
反正，雄性嘛，在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雌性眼里，本质上都差不多，乖巧听话、能带来利益就好，至于他们自己喜不喜欢……谁在乎呢？
欺负狠了，也就习惯了。
只是……像应不染这样，为了一个雄性如此费尽心机、甚至不惜威胁雌性同类的，她倒是第一次见。
良久，季玥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那副精明的笑容，只是眼底没什么温度：“应小姐，好手段，我倒是小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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