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无尽的沉默。
没办法,我只能更加艰难,且聚精会神地挪动脚步进屋,随后从自己从不离身的腰包中掏出一个不过两指大小的竹筒。
竹筒外仍是有满是符篆的符纸封着,我将竹筒盖打开一个小缝隙,将食指与无名指并成剑指,稳准狠地往竹筒内抓去。
竹筒内的东西被我夹住,发出一声宛若猫叫一般的惨嚎,慢慢取出手指,便见有一根不过半个指节长的‘肉芽’已经出现在了两指之间。
肉芽很细,比针管粗不了多少。
可和针管很不同的是,它是软的,且在疯狂蠕动,尖叫。
我一手捏着它,一手又在腰间抽出一卷红线,麻利将红线绑到了肉芽较细一段尾巴上,然后手持红线,将肉芽随手抛出——
肉芽在空中呈一个完美的抛物线下滑,随后,吧嗒一声掉在不知吃了多久没收拾,散发着异味的外卖塑料盒里。
那一瞬,肉芽的尖叫停了。
而后,若有似无,发出了一声呕吐声。
我也沉默了:“......”
虽然知道这小东西除了找牙齿寄生的本能之外没有其他意识,但听到这声呕吐声之后,莫名有些心虚是怎么回事。
肉芽还想吐,然而,它似乎也终于意识到了,满是脏污的塑料盒里,不挣扎出来,再吐也只能再喝一口变质汤水。
于是,几息之后,肉芽艰难地蠕动出盒,才开始熊熊哭泣——
“唔哇!!!”
这声儿不小,羊舌偃下意识进门,将门带上,以隔绝杂音。
但我站在屋中,一下就感觉到了呼吸不太顺畅。
秉持着早办完,早收工的想法,我抖了抖红绳,肉芽一边哭一边嚎,艰难开始在客厅里蠕动寻觅......然后,它就被黏在地上,再难挪动半分。
好一个出师未捷身先死。
我:“......”
羊舌偃:“......”
羊舌偃欲言又止:“要不我还是打扫一下卫生?”
我忍着呼吸,将不停挣扎蛄蛹的肉芽捡起,放在手心:
“不用,不然等明天另一批警察来时,没法准确记录现场情况......我带着它看一圈就是。”
这肉芽是‘蚜虫’的一种,寻牙寄生算是一把好手。
跟了我很多年,但这回的待遇算是第一次。
它似乎也有些兴奋,但我带着它在loft公寓上下两层都逛了一圈,总共看了一个客厅,一个卫生间,一个厨房,一个卧室,一个改成直播房的书房......
每到一个房间,肉芽就仔仔细细爬遍房间里的每个物件儿,却始终没有一点儿反应。
换而言之,这个家里不存在空置的牙齿。
眼见最后一个书房找完,还是没有半点儿线索,肉芽也知道自己又得重新被关起来,又开始一边啜泣,一边不停在我面前抖着尾巴的红绳,并试图往窗口钻出去,像是在说:
【别把我关进去,我给你去外面找牙!】
可空置的牙齿哪里有那么好找,更别提驱策蚜虫又不是全然不需要精力,还得时时刻刻防着这胆小如鼠的小东西一有机会就逃跑的本性。
但我才不会信它,没有丝毫怜惜,又把它抓回竹筒之中。
羊舌偃同样艰难迈动步子,上到小二层,找到正在书房门口的我:
“......没有牙齿?”
我摇头,将蚜虫放回腰包中:
“没有,不知道詹笑笑将那些到手的牙齿放在了哪里。”
如果是还暂时存放在某处还好,如果是......
我没敢往下细想,余光一撇,便见羊舌偃主动将胸膛贴近了我:
“屋子里的味道很熏人,你,你,闻闻我衣服上的味道缓缓。”
我了个天爷耶.....
男菩萨又来嘞!
这我能只闻闻衣服吗?
我没忍住露出一个笑,但很快又憋了回去:
“楼上的两个房间情况好一些,还能勉强喘得上气,而且咱们在这儿耽误,不如早点儿谈查完,回家里慢慢闻。”
在这里只能短暂地占一会儿小便宜,但回家后,那可不是一小会儿嘞!
我心中嘀咕,余光一撇,再一次看向整个房屋里唯一能算是整洁的书房。
书房是詹笑笑直播的地方,环形补光灯电脑桌前的方寸之地照得无懈可击,书房的背景墙是柔软的莫兰迪粉,挂着几幅 ins风画框。
麦克风上的防喷罩是可爱的猫爪形状。
虽然詹笑笑不在,但光看这一个电脑桌,就能幻视出平日里屏幕前的她,如何用甜美热情的嗓音与观众互动。
然而,这一切精心构建的美好,仅存在于那方被镜头框死的矩形里。
镜头外,是另一个世界。
电脑桌下,地毯被咖啡渍、外卖油点和不知名的黏腻液体浸染出深一片浅一片的痕迹。
撕开的零食袋、揉成团的卸妆棉、用空的精华瓶和黏着干涸口红印的咖啡杯堆积如山,几乎淹没主机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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