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卜辞不对。
这个卜辞当然不对。
王笑虎自从修习法门开始,几十年里......
不只是几十年,而是连师父那一辈,都没有出过那么严重的卜辞。
相比之下,他们平日里小鬼小怪,只能算是小打小闹。
王笑虎下意识想要将这件事上报,但真出门,他又后知后觉事情似乎不太对——
上报官方,那就得有缘由。
当年宗办局重建,向民间的能人异士们登记信息的时候,他也学诸多藏拙的好友们一样,隐瞒了部分自己的能力。
在官方的视角里,他只会‘探查’,不会‘预知’。
而且,就算是会预知,他也得拿出东西来令官方相信。
可他也只有一道‘卜辞’,并不知道苍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更何况,他自己也因为偷养饿鬼,身上也不干不净不清不楚,不能被细查。
思前想去,他决定采用一种冒险而又激进的办法,来试探涟漪的大小——
自己亲自去试试。
这一趟当然危险,他知道,他知道。
他也知道,自己没有自己所想的那么英雄,其实也怕死的要命。
不过,只要一想到,当年那个笑眼盈盈的姑娘,当年那个让他当一辈子好人,当年给了他一大包金元宝,帮助他渡过难关的屠老爷子.......
一切,似乎也没有那么难。
所幸他已经老去,儿子在大城市工作,有个好前景,闺女也快大学毕业,年年还能拿奖学金。
他们都是顶顶有用的孩子,不能让他自己成为他们的拖累,让他们为他的养老而烦恼。
他只要一死,宗办局会好好善待他的家人,也会投下足够的关注......
说不准,说不准,他当了一辈子的好人,最后也能当一会英雄。
匹夫之死,无声无息。
不过,若是为了那一点儿涟漪,倒也值得。
况且.......
况且当年,他不是都说过,他一定会报恩的吗?】
.......
这场梦开始之时,来源于一个乡野孩童的稚嫩呓语。
而这场梦结束之时,来源于一场惨绝人寰的痛苦哀嚎。
那个无声的隧道里,一切沉寂在入水的黑暗中,无法辨白。
画骨似乎分外明白屠家人的本事,在剥皮前,选择了拔牙。
活生生,硬生生的,拔牙。
痛苦,不甘,哀嚎,融成一片。
在这一颗牙齿最后的记忆中,王笑虎听到有人对他说:
‘不必挣扎......’
‘毕竟,牙祭来时,所有人也都会死的......’
......
牙祭。
又是牙祭。
可牙祭到底是什么?
这场记忆读取的比先前任何一次记忆都要痛苦,画骨含笑的眉眼,倾吐的唇舌,拔牙的狠辣,似乎能够穿透一颗小小的牙齿而来。
牙根深处,像是有一根血管在跳,一下,一下,像枚钉子往里敲。
剧痛中,视线里的一切开始发软、融化,白炽灯的光晕成浑浊的一团。
耳边有些嘈杂声,但我听不见来源,只能听见自己牙齿磕碰的细响,看见手背上绷起的青筋,感觉到有冷汗从后颈滑进衣领,脊背一阵发麻。
世界开始倾斜。
我试图深呼吸,但空气进不来,喉头发紧。
我又下意识伸手伸手想扶些什么,可光晕之中,却始终感觉不到实感,仿佛隔着一层厚棉花。
最后的最后,我觉得自己好像是膝盖一软,好在有个怀抱垫底,没让我坠下满是水垢的冰冷地板。
这辈子,就没见过羊舌偃这么靠谱的人。
这是我昏迷前的最后一道想法。
随后,我沉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
【梦。
又是梦。
我总不可控地回忆起那个傍晚黄昏时的‘牙记’......
嗯,这回是记住的记,不是祭祀的祭。
那是屠乐影的店铺。
与我对屠乐影的恨意不同。
在我的童年中,在我闹出那一场‘祸事’被送出苍城求学之前,甚至是在我求学时,屠乐影都算是个不错的好爷爷。
他会给我钱,会给我买玩具,偶尔在街上瞧见我,看我穿的单薄,还会给我买一身厚实的羽绒服,强硬要我换上,否则就揍我。
那是将近二十年前的羽绒服,鹅毛大领,暖和的很。
饶是在轻工业发达的暖州,也不是什么烂大街的货色。
大部分孩子们穿的都是当地纺织厂里出产的棉服,或是长辈们手织的毛衣。
更别说我当时已经没有父亲很多年,只靠妈妈在纺织厂里当织线女工赚钱养家。
那身衣服给我的刺激很大。
我撑着一口心气,每日开始早早出门去副食品店里低价购买一些便宜零嘴,背到学校里面,加价卖给那些家长不允许吃零嘴,但却嘴馋的同学们。
我记得很清楚,当时的辣条不是按照包卖的,而是片,一片辣条只要一角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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