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缃叶又拉了一车石板回来,卸完石头,她没歇,拉起板车又走了。
第三车、第四车、第五车……太阳从东边挪到头顶,又从头顶挪到西边,晒谷场边上的石板堆了又少,少了又堆,铺出去的路一段一段往前延伸。
干活的巡逻队员们起初还时不时歇口气,后来见程缃叶一趟一趟来回跑,汗流浃背也不停,谁也不好意思多歇了。
喝口水,抹把汗,又喘着粗气,弯下腰接着干。
有个年轻后生蹲在地上填碎石缝,填着填着,抬头看了看远处那个拉着板车的身影。
“寨主这是第几趟了?”
旁边的人数了数:“第八趟了吧。”
“这么多趟真的就是她一个人拉的?”
“废话,你看她旁边有人吗?”
后生不说话了,低下头继续填碎石缝,手上的动作比刚才又快了几分。
这样连着干了几天,待最后一块石板铺下去,江羽站在新铺好的路上,跺了跺脚。
石板纹丝不动,缝里填的碎石渣敲得实实的。
“行,再也不怕下雨天踩一脚泥了。”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隐约听到有人兴奋的大喊:“通了!水过来了!”
程缃叶把板车停在晒谷场边上,往水渠那边走去。
新挖的东渠里,水正从源头流过来,顺着渠道往前淌,到了第一个分水口,分流出去一小股,沿着刚挖好的毛渠流进地里,地里那些刚种下的庄稼,正等着这口水。
钟原闵蹲在分水口旁边,伸手摸了摸那水,咧嘴直笑。
看见程缃叶过来,梁涛迎上去几步。
“寨主,通了。”
程缃叶点点头,没说话,只是看着那股水越流越远。
梁涛扭头看了看寨子方向,又看了看她:“听说你把路也修好了?”
“嗯。”程缃叶说,“农田到粮仓、粮仓到工坊、工坊到住宅区,都铺上石板了,主路也填了填。”
梁涛眼睛一亮:“那真是太好了!往后运粮、送货都方便,雨天也不怕踩泥了。”
“是。”程缃叶说,“修路这事儿,受益不是一日两日,是长久的。”
她顿了顿,往远处那条通往山下的方向看了一眼。
“等将来有了更多的时间和资金,就把上山下山的路也给修一修,有句话叫要想富,先修路。路好走了,咱们进出往返、运货做生意,都会更方便。”
梁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点点头:“是啊。”
程缃叶收回目光,转向围在渠边的人群,水渠通了,路也铺了,这些天大家确实累得不轻。
“最近大家都辛苦了。”她扬声说,“等狩猎组和采集组回来,看看收获如何,要是不错,晚上再熬肉汤喝!”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好!自打入了青梧寨,吃肉的日子都跟着多了!”
有人已经开始咽口水了。
程缃叶笑了笑,摆摆手:“行了,都收拾收拾,回寨子吧。”
众人陆陆续续往回走,到了寨门口,正好迎面遇上一队人,是孟旭带着狩猎组回来了,徐巧珍的采集队也在后头,筐里装得满满当当。
“回来了!回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两边人马汇到一处,大家顾不上累,都围上去看今天的收获。
孟旭把肩上的猎物放下来,脸上带着笑:“今日运气不错,打到了两头狍子,还有几只野鸡和野兔。”
徐巧珍那边也不差,筐里装着满满的栗子、核桃,还有几串野柿子,红彤彤的,看着就喜人。
“不着急杀的,先圈养起来。”程缃叶说,“大只的动物,肉可以先分食。”
孟旭点点头:“成,正好咱们从前也圈养了一些,那野鸡都下蛋了,孵出来好几窝,比从前多了好些。”
程缃叶看了看那几只野兔,又问:“野兔呢?”
孟旭摇摇头:“野兔不好圈,这东西性子野,关起来就撞笼子,撞得头破血流也不消停。而且它们吃食挑,光喂草不行,得喂嫩叶、菜根,圈养起来活不长,容易拉稀、暴毙。”
程缃叶点点头:“那倒是,刚刚是我疏忽了,野兔跟着杀了吃吧,野鸡继续圈着,看看能不能再多孵几窝。”
孟旭应了一声,招呼人把猎物抬下去处理。
身旁的寨民各自散去后,程缃叶没回住处,转身往圈养牲畜的地方走去。
圈养场在寨子东头,用木栅栏围了一圈,里头搭了几个简陋的棚子。两头牛正卧在棚子边反刍,慢悠悠地嚼着,旁边拴着几头驴,是平时运货用的。
再往里走,养着十几只野鸡和几只野鸭,地上散落着些谷粒和菜叶。
负责喂养的是寨子里几个老人,平日里干不了什么重活,就帮忙喂喂牲畜、捡捡蛋,也算有个事做。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正蹲在地上切菜叶,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连忙放下手里的菜盆,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寨主,您怎么来了?”
“前段时间忙里忙外,一直没顾上仔细看这边,今日正好得空,得好好转转。”
程缃叶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那盆菜叶,切得细细的,拌着一点糠,闻着有股淡淡的青草气。
“董婆婆,刚切菜叶喂鸡鸭?”
“是啊。”董婆婆跟着站起来,“这会儿正好是喂的时候,切碎了它们好啄。”
程缃叶点点头,走进圈里转了一圈。
野鸡们正在地上啄食,有的低头啄谷粒,有的用爪子刨土,刨得尘土飞扬。十几只鸡分散在各处,看着倒是自在,但程缃叶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食槽只有一个,搁在空地中间,几只壮实的野鸡霸着位置,一边吃一边用翅膀扇旁边的同伴。
几只瘦小的挤不进去,只能在边上转悠,捡些被刨出来的碎屑。
水槽也是,只有一个,搁在食槽边上,水面上漂着几片羽毛,底下沉着泥,颜色发浑。
程缃叶蹲下来,把水槽端起来看了看,槽底有一层青苔,滑溜溜的。
“这水槽多久洗一次?”
董婆婆跟在后头,听见问话,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有时候两三天,有时候……记不清了,天好的时候记得勤些,忙起来就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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