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这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猛地一拍脑门。
“对了,还有一个点我差点忘了!”
屋里几个人都看向他。
老张压着声音说。
“后街那家饭馆,今儿晌午送过一锅羊汤去车站后头小仓房。”
“送汤的是伙计,可付钱的不是伙计。”
“老伙计说,那人手伸出来时,指甲缝里有黑泥,像是刚从芦苇沟或者土坡下头爬过。”
这话一出,屋里气氛一下更紧了。
桥头那天,赵永贵就是从桥西那片芦苇沟里滑出去的。
现在饭馆往车站后头小仓房送羊汤,付钱的人手上带黑泥,这就不像普通人了。
宋梨花立刻问:“那人脸看见没?”
老张摇头。
“没。说是帽子压得低,羊汤端进去的时候只撩了撩门帘。可老伙计记住一件事,那人右手虎口那块有一道旧疤。”
这一下,屋里又静住了。
前头他们认的是脸、是痣、是走路姿势。现在多出个“虎口旧疤”,这就又是一个能咬人的死特征。
支书脸色发沉。
“车站后头小仓房,得盯。”
宋梨花点头。
“而且不是只盯门口。盯谁给里头送吃的、送水、送东西。壳子能换,饿不能不吃。”
这句话一落,屋里人都明白了。
对。
壳子再多,人总得吃,总得喝,总得喘气。
现在既然几个壳子都开始往车站这一圈递手,那后头真正缩进去的人,就很可能已经不远了。
这一下,屋里谁都没再说废话。
前头他们一直在盯壳子,盯卖烟叶的、卖旧棉袄的、修伞的、修锁的、拉菜的、拉柴的。现在壳子一层层换下来,终于露出个像样的实点了。
车站后头那间小仓房。
后街饭馆给那边送羊汤。
付钱的人手上带黑泥。
帽檐压得低,不露脸。
这就不是随便躲一会儿脚的地方了,是个开始有活气的窝。
支书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这地方前头谁盯过?”
老张立刻接一句。
“我没盯过,我就知道那地方平时堆点旧麻袋和破木架子,前几年铁路边上拉货的人偶尔在那儿避风。可这两年少了,门平时半掩不掩的,没几个人往里钻。”
老周家大舅哥皱着眉想了想。
“我去车站接人时见过两回,那仓房后头有条窄沟,再往后就是一溜矮墙。真要有人从里头钻,前门不走,后头也能滑。”
这话一出,宋梨花心里那口气更沉了一点。
怪不得前头一直没把人按死。
这种地方,看着不算远,也不算太偏,可一旦真要躲,前后左右都有能溜的口子。比废砖窑那种死窝更麻烦。废砖窑是一堵就堵死,这种仓房却像个活口袋,前门一紧,后头还能漏。
她看着支书。
“这地方不能只看门。”
支书点头。
“对。得连后头那条沟和矮墙一并看。”
老马在旁边忍了一晚上,这会儿总算插上一句。
“那还等啥?叫所里堵啊。”
宋梨花摇了摇头。
“不能现在就堵。”
老马一愣:“为啥?人都快缩窝里了。”
宋梨花把话说得很清。
“前头桥头那一回,按住的是灰车、包和人,可赵永贵自己还是从芦苇沟滑出去了。现在这仓房要真是活窝,他绝不会只留一条门。一堵前门,他后头一钻又没影。再说,现在还只是一锅羊汤和一只带泥的手,实处够咬,可还不够一棍子下去把人按死。”
这话一落,老马不吭声了。
因为他也知道,前头几次最叫人窝火的,就是明明摸着了影,结果扑早了,扑出一堆跑腿的,正主又滑了。
支书却立刻听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先看这窝是不是活的,再看活到什么份上。”
“对。”宋梨花点头,“谁送吃的,多久送一回,白天送还是晚上送,是只送汤还是连炭火、被褥一块儿往里递。只要这几样一出来,这窝就不是“像”,是真。”
老张在旁边连连点头。
“有道理。就跟咱后街看壳子一样,看一次不算啥,前后脚一串,绳子才自己露出来。”
这就对了。
前头他们也是这么把后街、车站、集口和学校门口那一串壳子一点点串起来的。现在车站后头这间仓房也是一样,不能只看一锅汤,要看它是不是开始自己长出规律。
支书没再耽误,当场拍板。
“行,我现在去递信。老张,你后街那头照旧看。大舅哥,你把车站后头那条沟和矮墙记死,别让人顺着后头滑。梨花,你这边别出头,守住家里和村里那层气。”
宋梨花点头。
“我知道。”
几个人散了以后,屋里只剩下宋家这几口子。
炉火烧得不旺,可也不冷。灯照在本子上,那几行字一层压一层,已经记得密密麻麻。宋梨花没急着回屋歇,她坐在桌边,把今天这一整天的线又重新理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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