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这句话一出来,屋里那股气一下就变了。
前头刘大狗他姐总爱在井台边抹眼泪、说糊涂、喊委屈。现在她自己摸到宋家门口,又说“不是来哭的”,手里还攥着个小布包,味就完全不一样了。
老马站在门边没让开,眼神冷得很。
“你弟弟自己不敢来,让你来送啥?”
刘大狗他姐脸色灰白,嘴唇都干了,眼角肿得很明显,可这回她没像前头那样先挤眼泪。
她只是把手里那个小布包又攥紧了一点,声音发飘。
“不是他让我来的,是我自己翻出来的。”
这句话一出,屋里几个人都没立刻接。
李秀芝站在灶房门口,眼神先落到那布包上,又抬到她脸上,明显一点都没放松。
宋梨花坐在桌边,没叫人先进门,只问。
“你翻出什么了?”
刘大狗他姐咬了咬牙,像是这句话也是硬逼着自己说出口的。
“前头我弟弟老说,他就是跑跑腿、放放话,真脏的东西他没沾。”
“可这两天一个接一个都往所里送话,我心里发慌,今儿白天回家把他那屋床板底下翻了翻,翻出这个。”
她说完,把那小布包往前递了递。
老马没马上接,先回头看了眼宋梨花。
宋梨花站起身,走到门边,隔着半扇门看了看那包。
旧蓝布裹着,不大,角上还沾着一点土,像是真在床板底下压过一阵,不像临时拿什么随手包的。
她看着刘大狗他姐。
“你自己打开。”
刘大狗他姐明显早就料到会有这句,也没多说,自己把布角一层层解开。
里头先露出来的是几张皱巴巴的纸,下面还压着一小沓毛票和两张票证。
老马眼睛一下就眯了起来。
“票?”
刘大狗他姐苦笑了一下,眼圈又红了,可还是强压着。
“对,前头我弟弟总说这些是外头小活钱,我还真信了。”
“今天翻出来一看,里头夹的纸不对。”
宋梨花把那几张纸抽出来,借着门边那点灯光看了一眼,心里立刻沉了下去。
纸上记的不是账数,是人和话。
“老胡家,先说鱼价乱。”
“车队街口,媳妇嘴软。”
“井台边,先让姐去哭。”
“宋家别硬碰,先看娘。”
最后一行更扎眼。
“孩子那边一动,家里就乱。”
屋里瞬间静了。
不是谁都没想到,是这种脏话从纸上看见,比从谁嘴里听见更扎心。
前头他们一路顺出来,已经知道对方最会碰家里、碰孩子、碰女人这层。
如今这几行字一摆,等于又从刘大狗自己手里,把“先看娘”“孩子一动家里就乱”这种心思,原样掏出来了。
李秀芝脸色一下白了,紧接着又泛青。
她站在原地,手里的抹布攥得发紧。
“所以前头井台边那一哭、那几句闲话,都是你们家自己照着这纸上演的?”
刘大狗他姐眼圈一红,终于还是掉了眼泪。
“前头是我糊涂。”
她声音发哑。
“我弟弟就跟我说,哭一哭、委屈委屈,先把气往别处引。”
“他说外头那些大事轮不到咱,咱只要别叫锅先砸自家头上就行。”
“可我今天一看这几句,才知道我前头那几场哭,根本不是替自己哭,是帮着他把别人家往乱里带。”
这句话一出,屋里几个人脸色都更沉。
这就是最恶心人的地方。
前头井台边女人家的哭、怨、委屈,看着像一时失控,往深里其实都是照着这几句“先让姐去哭”“先看娘”来的。
拿女人家最容易软、最容易叫人心生怜悯那一层,去替脏事开路。
老马咬着牙,问了一句:“票证呢?”
宋梨花也看过去。
那两张票,一张是油票,一张是粮票。
不是很多,可角上折得很旧,明显流转过几回。
那小沓毛票看着也乱,不像自家攒的零花,更像一次次拿来塞人的。
刘大狗他姐看见他们盯着票,自己先往下说。
“这些不是我家的。我弟弟前头老说是外头跑腿给的零活钱,我还想着谁家外头跑点活不得有点现钱。”
“可今天我才知道,这些票和钱,就是前头给那几个壳子用的。”
“谁去井台边放话,谁去车队家属那头递两句,谁去村口看人,都是这一沓一沓往外散的。”
这就又坐实一层。
前头大家知道有面票、油票、零碎钱在跑,可散得很。
现在刘大狗床板底下压着这些票和毛票,和那几张纸一对,等于把“女人家一哭”“井台边放风”“车队家属嘴软”这套软刀子的具体路子,也从里头翻出来了。
宋梨花看着刘大狗他姐。
“你今儿来,是想拿这东西换什么?”
这句话一问,刘大狗他姐眼里那点强撑着的劲一下就散了。
她抹了一把脸,也不再装了。
“我想换一句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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