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一出,屋里几个人都点头。
因为这不是王婶一个人前头有的想法,是很多人都有。
正说着,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回不是来探路的,脚步快,带着点兴奋,一听就不是来哭的。
门一开,进来的是老胡家媳妇。
她脸冻得红扑扑的,可眼神亮,像是心里憋着什么话一定得立刻说出来。
“我刚从井台边回来,刘大狗他姐真抱着那包东西去所里了。”
老马先笑了一声。
“这回她倒没往井台边哭。”
老胡家媳妇用力点头。
“没哭,低着头过去的,谁喊都没停。”
“井台边那几个女人看见她手里抱个包,自己都明白了。”
“后头有人小声说一句总算知道去正地方了,旁边人还接了一句“前头爱在井台边掉眼泪的人,后头都得学会往所里走。””
这句话很糙,可也很正。
井台边前头太会起风,如今连那几张嘴都开始自己明白,前头那些哭和怨该往哪儿去说才值钱,这就说明那口风真的转了。
老胡家媳妇又带了一句更细的。
“还有,今儿供销社门口有人议论,说站里后头那个跑杂事的原来真叫周小顺,前头总看见他提着暖壶、票根子乱跑,谁都没往心里去。”
“现在一说开,大家都想起来了,前头很多不扎眼的活儿,他都在边上晃过。”
这就是后劲。
周小顺前头最大那层壳,就是“谁都见过,谁都记不住”。如今一按住,大家反倒一点点把记忆往回捋出来了。
这种回过味来,比一开始认住还顶。
因为那说明,后头再有这种“最不起眼的人”,大家心里就会多一层眼。
宋梨花看着老胡家媳妇。
“井台边后头有人往歪里接吗?”
老胡家媳妇摇头。
“没有,今儿谁都不敢往歪里接。”
“前头还有人想拿“都是底下人乱来”这套往外抹,后头周小顺这名字一出来,连供销社搬货的都开始说“这可不是乱来,这是一圈人一起搭出来的”。”
这就很值。
因为“乱来”和“一起搭出来的”是两回事。
乱来是偶发,是能往外抹的。一起搭出来的,才是网。
老胡家媳妇走后,屋里几个人心里都更定了一点。
前头最怕的是,事按住了,人也按住了,可村里那层看热闹、听闲话、自己不往心里去的旧气还在。
现在看,这口气已经开始自己往正了转。
李秀芝这会儿忽然说一句。
“那后头得让这几家的女人坐一坐。”
宋梨花抬头看她。
“你说谁?”
“老胡家媳妇、老渔户家大儿媳、车队那几个小媳妇、老孙头家那边若有女眷,再加上韩利媳妇和刘大狗他姐。”
李秀芝把话说得很清楚。
“不是让她们一块儿哭,也不是让她们认谁错。”
“是把前头这口“觉得自己不值钱”的气给她们掰透。”
这一步很值钱。
前头这些女人,位置不一样,做过的事也不一样。
有人是被磨过,有人是叫人拿来当壳子,有人前头哭过、试过、递过风,有人后头又自己醒过来了。
把这些人拢在一块儿,不是要讲情面,是要把一件事说透。
你自己再觉得自己只是女人家的一张嘴、一双腿、一点眼泪,可别人不这么看。
别人拿你当的是刀、当的是壳、当的是桥。
老马听完,先皱了下眉。
“刘大狗他姐也算?”
李秀芝看了他一眼。
“算,她前头哭得最假,如今自己抱着包去所里,这条路走得最难。”
“这样的人更得叫她坐下来听明白。不然她后头还会以为,自己前头只是糊涂。”
这句话说到点上了。
很多人最大的侥幸,就是把自己做过的脏事往“糊涂”上放。
可真要往后收,光按住人不够,还得把这层侥幸也收了。
宋梨花想了想,点头。
“可以,可不用急在今天。先等所里和县里那边这两轮问完。”
“等风再沉一沉,再叫她们坐。”
这一步也稳。
眼下这些人还都在慌,在算,还未必真想明白。
等再过一两天,所里那边问清了,谁也没法再装“我不知道”“我只是随口”,那时候再把这些人叫到一块儿,说的话才真能进心里。
夜里后头没再来人。
前头那些总爱在宋家门口试一试的人,到这会儿也都知道,这门不再是最好探口风的地方。
因为这里不接半截话,也不替谁垫脚,只把人往所里和支书那头送。
第二天一早,村里起得更早。
支书还没来,王婶就先递了信。
“后街那头和井台边今儿都没大风,倒是供销社门口议论得多。”
“大家都在说,前头自己真是把那些跑腿的、提暖壶的、送票根的看得太轻了。”
宋梨花一听,心里那口气更沉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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