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秀芝先去井台边打水。
她一出门,就看见那张新贴的规矩纸还好好贴在墙上,边角被风吹起来一点,老胡家媳妇正拿手按着,嘴里还骂。
“这浆糊谁抹的?咋这么不结实呢?”
王婶拎着桶从旁边过来。
“你别光骂浆糊,风这么硬,啥纸能贴得跟铁片似的?”
老胡家媳妇说:“那也不能刚贴一天就翘边啊。回头叫孩子一抠,不就完了?”
李秀芝走过去,把水桶放下。
“等会儿我回家拿点浆糊,重新糊一遍。”
王婶笑道:“秀芝现在也上心了。”
李秀芝说:“这不是上心,是不能白贴。贴都贴了,就得让人看得见。”
旁边一个年轻媳妇正念纸上的字,念到“嘴上说得好,不如账上写得清”时,忍不住笑。
“这句我家那口子昨晚念了好几遍,说以后我让他买啥,他都要我写条。”
王婶立刻接话。
“那你也让他写。他说上山砍柴,你让他写几捆。”
“他说去赶集,你让他写带回来啥。看他还贫不贫。”
几个人全笑了。
笑归笑,话是往心里去了。
老胡家媳妇一边按着纸,一边说:“以前我真嫌写账麻烦。现在想想,麻烦就麻烦点,总比后头扯不清强。”
李秀芝说:“可不,咱过日子最怕的不是累,是糊涂!糊涂着糊涂着,就叫人钻空子。”
年轻媳妇点点头。
“以后我也记点。家里鸡蛋卖了多少,买盐买油花多少,别总凭脑袋记。”
王婶打趣她。
“你可算醒了。你那脑袋记账,三天能丢两天。”
年轻媳妇也不恼,笑着说:“那我从今天起学。”
李秀芝打完水回家,真翻出一小碗浆糊,又让老马去井台边把纸重新糊了一遍。
老马蹲在墙边刷浆糊,嘴里嘟囔。
“我一个大老爷们,跑这儿糊纸。”
王婶站旁边监督。
“咋的,糊纸还委屈你了?贴歪了我可说你。”
老马扭头看她。
“你咋啥都管?”
王婶说:“我不管,你贴成斜眼纸,回头全村都笑话。”
老马把纸贴正,退后两步看了看。
“这回行了吧?”
老胡家媳妇点头。
“行,挺正。”
王婶也点头。
“凑合。”
老马气得笑了。
“我看你就是故意找茬。”
井台边又热闹了一阵。
这热闹和前头不一样。
前头是说谁家怕了、谁家要退、谁家又出事。
现在说的是贴纸、记账、买盐买油。都小,却都是正经日子。
上午,宋梨花去了厂里。
前头厂里收鱼一直没出大岔子,但签收人不固定,车队昨天已经提过。
今天她专门过去,把这件事说清。
厂里管后勤的是个姓邹的中年男人,平时脾气挺急,一听还得定人签字,先皱眉。
“以前不也这么收吗?谁在谁签,没耽误吃。”
宋梨花没跟他绕。
“以前没出事,是运气好。现在车队、学校、医院都定人了,厂里也得定。”
“鱼送来了谁收,多少斤,啥时候签,得写清楚。”
“不然哪天少一筐、多一筐,谁负责?”
邹后勤一听,嘴上还硬。
“那也不能啥都写吧?干活哪有那么细。”
跟着来的陈强立刻把昨天厂里那张签字拿出来。
“邹叔,你看看这个字,你认得出来是谁签的吗?”
邹后勤拿过去看了半天,脸上有点挂不住。
“这……这好像是小孟写的。”
陈强说:“你看,你都说好像。我们回去咋对账?”
宋梨花接上。
“不是给你们找麻烦,是少麻烦,以后就定一个人。”
“你要忙,就让小孟固定签,但名字得写清楚,数量得对上。”
邹后勤这回没再顶。
他把纸往桌上一放。
“行,那就小孟!以后鱼来了,小孟签。”
“他不在的时候,我签。”
宋梨花说:“这就行,确定了就是好事,就两个人,别再乱了。”
邹后勤叹了口气。
“你们这回是真让那帮人折腾怕了。”
陈强说:“这可不叫怕,是长记性了,深刻的记性。”
邹后勤点点头。
“行,长记性好。厂里也跟着长长记性。”
从厂里出来,陈强松了口气。
“我还怕他不乐意。”
宋梨花说:“不乐意也得说。规矩就是一开始麻烦,后头省心。”
陈强点头。
“这话我回去跟老高说。他爱听。”
宋梨花笑了笑。
“他现在啥规矩都爱听。”
陈强也笑。
“可不,老高昨晚还说,以前觉得写单子娘们唧唧的,现在发现比吵架管用。”
宋梨花看了他一眼。
“他真这么说?”
陈强忍着笑。
“差不多这意思。”
“你回去告诉他,以后少说这种话。娘们记账也比他前头糊涂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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