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乔”的招式并不繁复，甚至可以说有些单调，但那是一种将速度、角度、力量都计算到极致的运算结果。
他的剑如附骨之疽，总能从最刁钻的角度钻出，避开秦疏影的防御，在他身上留下伤痕，却又刻意避开要害。
这是系统的恶趣味，它要虐杀天命之子。
“嗤啦！”剑锋划过秦疏影的右臂，带起一溜血花和一片皮肉。
紧接着，一记裹挟内力的掌印，拍在对手左肩，废掉了他半边臂膀的力量。
秦疏影踉跄后退，口中溢出大口鲜血，眼神凶戾如受伤的孤狼，再次挥剑扑上。
“太慢了。”
“陈乔”淡淡开口，侧身让过剑锋，左手屈指一弹，一道凝练指风精准地击打在秦疏影手腕的麻筋上。
秦疏影手臂剧震麻木，长剑几乎脱手。就在他中门大开的瞬间，“陈乔”的剑探出，刺穿他的大腿，鲜血噗地浸透裤管。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地，以剑拄地，才没有倒下。抬起头时，汗水、血水混在一起，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滴落，双眼死死瞪着“陈乔”，牙关紧咬：“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乔”缓缓拔出软剑，没有立刻追击，而是站在原地，欣赏秦疏影的狼狈。听他这般问，戏谑地笑道：“我啊，就是专杀你们这些所谓‘气运之子’的恶鬼。”
“他”踱步上前，一脚踹在秦疏影胸口上。秦疏影被踹得向后滑出数丈，撞断一根梁柱，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他挣扎着想要站起，但因为腿部的重伤和胸口的剧痛而未能成功。
“陈乔”再次靠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怎么，连站都站不起来了？我可以现在就刺穿你的喉咙，让你和你的亲人团聚。不过，那太无趣了。”
剑尖向下移动，划过秦疏影的锁骨、胸膛，最后停在丹田位置，微微用力。
“我要废了你的武功，让你像废人一样活着，看着你珍视的一切被毁灭。我得宿主可是一直窥视你的女人。嗯，记得她叫秦晚对吧，其实我也很好奇，等她落到一无所有，是会选择死呢？还是当野狗？”
“不许…动她！”秦疏影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手指深深抠进地面，指甲翻裂，鲜血淋漓。
“呦，还在逞强？”“陈乔”抬起脚，用鞋底碾在秦疏影的伤口上，缓缓施加压力。
剧痛让秦疏影身体剧烈抽搐，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如雨下，但他咬紧牙关，硬是没有惨叫出声，只是死死盯着“陈乔”，那眼神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
“有骨气。”“陈乔”点了点头，脚下更加用力地碾压，“我就喜欢摧毁有骨气的东西。看着它们一点点碎裂，最后只剩下绝望的哀嚎……那过程，美妙极了。”
它并不急于杀死秦疏影，就像猫戏老鼠，享受着猎物在绝境中挣扎、痛苦的过程。
每一次攻击都控制在让秦疏影重伤又不至毙命的程度，一点点消磨他的体力、内力、乃至生的意志。
秦疏影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脑海中唯有一个念头，他不能倒下！阿晚还在那里！他必须保护她！哪怕同归于尽！
秦晚跪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怀中的秦勉已渐渐失去了温度。她将秦勉安放到一旁，微微眯起眼。
她“看”到“陈乔”的攻击落在秦疏影身上，不仅对他造成物理创伤，更是吞噬了他的气运。
每吞噬一分，秦疏影就萎靡一分，而“陈乔”则强盛一分，那层防御秦晚精神力的屏障也更加凝实。
秦晚从来没有这么痛恨过自己的无能，过度使用精神力让识海剧痛无比。更糟糕的是，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诅咒”趁她虚弱正在疯狂地侵蚀她的魂力。
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指尖泛起不正常的青灰色，她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一旦崩溃死亡，秦疏影也会死，这个世界在失去气运之子和清道夫后，会被“陈乔”榨干，而她的任务也完了。
“玖玖，联系时空管理局，问他们是否能赊欠积分，我要预支购买‘崆峒印’。”
大黑猫蜷缩在脚边，闻言耳朵耷拉下来，“不行的晚晚姐……时空管理局成立以来，从来没有任务者赊欠积分的先例。”
秦晚嗤了一声，“时空管理局的合同上还白纸黑字写着，会保障任务者基本权益和安全呢。让你问就问，废话什么！”
玖玖缩了缩脖子，琥珀色的眼眸变得空洞，秦晚将蠢猫抱进怀里，低下头，眼神极其复杂。
她见识过三个“系统”。楚欣的、夺舍她身体那个任务者的、还有陈乔的，不管它们如何智能，都没有实体，必须依附宿主。
唯有玖玖是有肉身的。它会饿、会困、会撒娇、会有小情绪，灵动得不像是系统。很多时候秦晚都在想，到底是她阅历浅薄，见过的系统太少？还是玖玖是特殊的？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息，玖玖空洞的眼睛里重新有了焦距，它沮丧地趴在秦晚怀里，不敢看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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