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清哥，你听我说，我那些话真不是冲着你老婆来的，我只是太在乎孩子了……我是真心为孩子的成长考虑，才忍不住说了那些话。”
谢砚清根本不理她，只看着祁安娜，声音低下来。
“她还说了什么难听话？”
祁安娜抬起头，和他对视，轻轻摇头。
“没事，别管了。”
谢砚清眼神一冷，再次看向夏芝。
夏芝急忙解释：“砚清哥，我纯粹是职业建议，好心提醒，没想到她会误解，甚至觉得我……觉得我对家庭有别的想法。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建议？夏老师，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谁？”
他往前半步，把祁安娜整个挡在身后。
“你不过是我女儿幼儿园的一个老师。你的工作是配合家长教育孩子，不是跳出来教训我老婆，插手我家的事。”
“要是再不知分寸，我不介意让我女儿换个班级，或者直接转学。”
夏芝瞳孔猛地一缩，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砚清哥，我……我没有越界，我只是……”
“还有。”
谢砚清打断她，声音更冷。
“别这么叫。”
他垂眸，袖口的手指收紧。
“叫我谢先生，叫她谢太太。”
他最后看她一眼，眼里全是警告。
“管家，送人出去。”
管家立刻上前一步：“夏小姐，请吧。”
夏芝脸色惨白，不甘心地瞪了祁安娜一眼。
但她脚步虚浮，只能被人带出门。
“你们根本不明白，我只是想帮孩子……”
她的声音渐远，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门合上，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谢砚清这才转过身，低头看祁安娜。
她眼睛低垂，眼下有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倦意。
他揉了揉眉心，好不容易才让她开心一点，现在全白费了。
“她讲的那些，你左耳进右耳出就行。”
谢砚清的声音低下来。
“你是孩子亲妈，这事儿板上钉钉，谁也抢不走。”
祁安娜轻轻摆了摆头，一句话没说。
只是把手里攥得发烫的一只毛绒兔子举了起来。
兔子耳朵边缘已经磨得发白，针脚松脱了一处。
她低头瞅了一眼那皱巴巴的耳朵。
然后往前一递，塞进了谢砚清掌心。
谢砚清一愣，本能地合拢手指，抓住了那团软乎乎的东西，眼神迷糊地看她。
“？”
他眉头微皱，不明白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
祁安娜抬起脸。
“送你了。”
“孩子不要。”
她视线偏到角落，避开所有人可能注视的方向。
“孩子只稀罕夏芝给的东西。”
话落，她转身就走，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门口。
谢砚清僵在原地，视线慢慢挪到她方才盯着的地方。
一张叠好的小纸人，还有旁边空着的相框。
纸人歪斜地躺在桌角，一只手臂折得短了些，另一只则长得出奇。
相框的玻璃干净无尘，边框是浅木色，样式朴素。
他迈步过去，低头看了眼那折得歪歪扭扭的小人。
这时，门外响起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吴妈牵着穿睡衣的谢筱姗走了进来。
小姑娘脸蛋红通通的，睡衣袖子卷到手肘，头发乱糟糟地翘着几缕。
她滴溜溜转着眼珠，在屋子里扫了一遍，没找着人。
“爸爸，妈妈去哪儿了？”
谢砚清没马上答。
他弯下腰，蹲到和女儿一样高。
“宝贝，跟爸爸说，这个小纸人，是你叠的谁？是妈妈吗？”
谢筱姗一眼看见那张纸，身子猛地抖了一下。
“是……是我叠的妈妈。”
“可妈妈以前讲过，不喜欢我叠她。我怕她生气，才偷偷藏起来的……”
谢砚清拿起相框，指了指里面空荡荡的位置。
“那这里，本来是留给妈妈的，对不对？”
小姑娘不懂发生了啥，只觉得爸爸今天的语气特别沉，心里直打鼓。
“嗯。”
谢砚清安静了几秒。
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女儿低垂的头上，没有急于开口。
“那兔子呢？妈妈给你买了新的，你怎么不抱？”
话出口后，他依旧注视着她。
这话一出，泪珠子啪嗒一下砸在地板上。
“我不想要新的！我就要那个旧的！那个是妈妈扔掉的，我捡回来的！”
“旧兔子上有妈妈的气息，晚上搂着它，才不会吓醒……”
她抽噎着说完这句话，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谢砚清抬手，用拇指轻轻抹掉她脸上的湿痕。
“爸爸没怪你啊，别哭。”
他一把将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后背。
小女孩的身子在他怀里微微颤抖。
等抽抽搭搭的声音慢慢停了，才柔声说：“今天妈妈看到你藏纸人，又不要她买的新兔子，可能误会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稍稍退开一点，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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