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载元年十月十五日,天凤皇帝下诏,立兴安公主白楚华为皇太子。
同日,改东宫官属,增置太子宾客、太子詹事等职,人员安排的满满当当,不少都是朝中重臣兼任,这事是白楚华都没想到的。
自己的母亲有多爱权,她经历了两辈子,清楚得很。
但不知道为什么,上辈子的母亲似乎十分遥远和陌生,反而这辈子的母亲,倒变得和她幼年的记忆相类。
诏书一下,朝野震动。
那些反对的、观望的、暗中谋划的,一时间全都傻了眼。
可圣旨已下,玉玺已盖,木已成舟,连反对都来不及反对,也不敢上书请天凤皇帝收回成命。
而白楚华,则穿着太子的服饰,第一次站到了朝堂之上。
她望着那高高在上的御座,望着御座之上那个苍老却依然威严的身影,望着两侧那些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
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上一世,她从未站到这里过,即使她权倾朝野,即使朝中七位丞相有五位出自她门下,即使朝中文臣武将大半都依附于她,乃至皇帝都要向她问策,但她从未堂堂正正地站到朝堂上过。
这是第一次,也是开始。
……
翌日,昭文馆内,气氛与之前大不相同。
十位学生端坐在各自的席位上,面前的案几上摆着书卷和笔墨,却没有一个人有心思去摆弄,所有人都在等。
等一个消息。
确切地说,是在等一个“那个人”的消息。
屏风那边,崇文馆的学生们也难得的安静,前几日还敢隔着屏风阴阳怪气的人,今天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往后,隔壁坐着的,不再是“昭文馆的女学生”,而是太子的同窗——
这不仅意味着昭文馆的女娘们再得罪不得,更意味着,这群从前只能在后宅中打转的女娘,正式登上政治舞台,也正式和他们这些崇文馆的学生平起平坐。
自然,这并非因为她们是太子的同窗这么简单,而是因为太子在昨日上书,请求将韩正言和裴善长同置为左春坊司经局校书,得天凤皇帝批准——
今日,这两人已算得正经的官身了!
虽然司经局校书这个官职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只有正九品下,职责也只是掌校刊经史,但这小小的职位任命的背后,不仅代表了太子白楚华的态度,也代表了天凤皇帝的态度。
昭文馆的学生,将来同崇文馆的学生一样,是可以为官的!
是以,就算心底再瞧不起屏风后的女娘,崇文馆的学生们也不敢再放肆了。
只有同被任命为左春坊司经局校书的裴善长脸上的表情不太对劲,也正在承受着左右同窗暗含嘲讽的调侃。
“恭贺‘裴同窗’啊,来日富贵了,可莫要忘了提携我等啊!”
“是啊‘裴同窗’,虽说这校书一职品阶不高,但那可是太子近臣,何况,还有红袖为伴呢!”
“哈哈哈就是就是!”
众人的调侃声压得很低,都是附在裴善长耳边说的,几乎没透过屏风,也就并未引起前几日那样的官司来。
只裴善长衣袖里,确实不甘心地捏紧了拳头。
裴善长出身河东裴氏,其父为裴行本——
说裴行本或许没什么名气,但他的同族有个远房堂兄弟可是鼎鼎有名,叫裴行俭,祖上更是数朝都在朝中担任重臣的裴氏。
不过,相比起七姓十家,河东裴氏一族虽然也能追到汉时,却并没有那么身份敏感,是以裴行本在白容登基后,也将丞相位坐得很稳。
假如白楚华当初并未弄死倪俊章等酷吏的话,裴行本会和狄怀英一起,并其他几个大臣一起,被诬陷谋反入狱,受尽折磨后即使平反,也仍被流放,最终除了狄怀英,其他人彻底退出朝堂。
但有了白楚华的干预,这些事都没发生,裴行本自然也就顶着“凤阁鸾台平章事”的丞相名头,当冬官侍郎当得好好的了。
而裴善长,是裴行本的长子,被寄予了厚望,这才送到了崇文馆中。
裴善长本人也确实不负他父亲裴行本的教导,一向为人和善,再加上年长一些,故崇文馆中众学生甚至有隐隐尊其为首之意。
前些日子,崇文馆学士同昭文馆韩正言起了争议时,也是他出面打的圆场,将事情控制住的。
谁成想,就因为此事,他被那个韩正言给绑起来了!
两人一块儿成了左春坊司经局校书!
他堂堂丞相之子,来日蒙荫入仕,什么官当不得,会当一个东宫里上不得台面的九品从官?
甚至还是和一个女娘一起!
若非昨日得了父亲裴行本的叮嘱,他都想称病推辞了!
但父亲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善长,你以为太子为何要让你和那个韩家的女郎一起任这个九品的校书?”
“儿子不知。”
“因为圣人是女子,太子是女子,太子的近臣,自然也要有女子。独令韩正言为校书就像专设昭文馆一样,天下人皆不以为常,唯独令你和她同为校书,便是常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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