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乐淡漠的关上门，“想等，就就让他等着。”
深夜中，走廊里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外边风声“沙沙”响的同时，掺杂着一句不知是谁说的话。
“游戏才真正的开始。”
—
次日，白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里渗进，照在一扇扇白色的门上。
许乐躺床上，一夜未眠。
小木木趴在她枕头边，木雕脸上写满担忧，“主人，你睡不着吗？”
“没有。”
不是睡不着，而是她不敢睡。
昨天坐在机房椅子上的自己，不管是那句“我等你很久了”，亦或是涌进身体里的记忆和感情，太多太多，她需要一段时间消化适应。
“主人，要不睡一会儿？”
“不用。”
许乐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今天，还有特殊治疗等着我呢。”
可不能迟到了。
临近早餐时间。
众人如约来到，餐厅里的颜色一成不变，桌子、椅子、餐盘，以及食物同样是如此。
唯一不同的是，今天多了一样红色的东西。
只见每个餐盘旁边，皆放着一颗红色，有点像糖果的药丸。
等所有人一一落座，护士长白芷站在餐厅中央，嗓音恢复成原来的音色，“今天的康复药剂，请各位按时服用。”
其他护士全然注意到白芷的眼睛有了瞳孔，紧紧盯着椅子上的玩家。
许乐看着红色药丸，【预知】告诉她，吃下药丸的人，眼神同样变得涣散。
服用者的记忆会模糊，会相信自己已经在这里很久。
反之拒绝吃药。
便会有两个护工进来，架起对方，简单粗暴地将其拖向二楼治疗区。
门关上的刹那间，惨叫声传来。
许乐趁他们不注意，把药丸捏在掌心里。
以此装作已经吃掉药丸的假象。
确认其他护士没有产生怀疑，白芷眼角的余光瞥向她，不动声色地朝她点头。
上午九点，集体疗法室。
白芷手里拿着一沓白色的纸，高声宣布接下来玩家们要干的事情。
“今天的疗法是写一封信，写给最重要的人，可以是写给在世的人，可以身亡的人，亦可以是是真实存在的，哪怕是自己想象中，也可以。”
说完，她把纸分发到他们手中，每人一张纸和笔。
许乐意味深长地看着干净的白纸。
最重要的人？
换作以前，她不知道写给谁。
可今时不同往日，许乐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一个人。
她提起笔，快速写着“宋夜妄”三字。
写之前，她信心满满，写完名字，笔尖一顿，不知道该写什么。
想说的话太多，反而什么都写不出来。
于是，她抬头看向其他人，想在他们身上找找感觉。
光头男人笔尖用力到戳破纸。
戴眼镜的女孩不知写了什么，把自己写哭了，泪水滴在纸上，把字迹向周围晕开。
胖嘟嘟的男人写得满头大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在一件苦力活。
老人虽然手比较抖，但抵挡不住人家写得极其认真。
坐轮椅的男人写几句就停，写几句就停，时不时看窗外，仿佛外面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
要说谁写得最快，非肌肉男莫属。
速度快得不是一般，写完生怕别人偷看他的一样，立马就折起来，谁也不给看。
相比其他人的戒备，林湾湾比较惬意，一边写一边哼唱着歌。
……
许乐将他们的脸色尽收眼底，理清思绪，低头继续动笔。
“宋夜妄，我不知道这封信你能不能看到。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还活着。我不知道你妹妹说的是不是真的。
但我想告诉你，我想起你了。
楼顶的星星，很好看。
下次，希望能一起看。”
简短的几句话就是她写给宋夜妄的信。
没有署名。
没有地址。
只是一张折成四四方方的信。
到自由活动时间，许乐没有选择去红色区域。
恰恰相反，前往二楼治疗区。
治疗区里的床上躺着一个人。
许乐走近才知，那是一个胖子。
他闭着眼睛，身上连着各种管子，胸口微微起伏，说明性命还在。
正当许乐疑惑胖子为什么在这里时，突如其来的声音恰巧解答了她的问题。
“他在睡觉。”
许乐骤然回头，没看见人。
低头才知是患有侏儒症的男子。
他站在门口，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
侏儒解释道：“哦不，说错了，不是睡觉，是被治疗之后的状态，他们会睡很长一段时间，醒来之后，就会什么都不记得。”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经历过。”侏儒指了指自己，“你看我这样，以为我是天生的对不对？”
许乐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狐疑的表情好似在说“难道不是吗”？
侏儒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不甘心的冷笑，“我是被治疗缩小成如此，十年前，我和你现在一样大，治疗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他又问，“你知道疗养院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许乐摇头。
她会知道才怪好吧！
“不是死。”侏儒说，“是活着，活着变成怪物，活着忘记自己，活着看着自己一点一点消失。”
许乐反应不大，暗暗感到惊奇。
这不就跟被琢磨一辈子差不多么。
最是磨人，生不生，死不死！
侏儒自言自语道：“我在等。”
又等？
怎么这么多人等？！
“等一个能结束这一切的人。”侏儒用好奇的眼神打量许乐，“我等到你了。”
终于等到了。
不枉费我等了十年！
许乐：“你怎么知道是我？”
“穿红衣服的老人说会有一个和我长得一样的人来，那个人能救我们所有人。”
许乐无言以对。
和他长得一样的人，问题是我和他分明是两个面孔。
看来是妄想症太严重了。
唉，可怜呀！
侏儒离开前，留给她一句话。
“对了，床上的胖子写信是给他女儿的。”他说，“他女儿死在三年前，如今每天都会在梦里见到他的女儿。”
许乐在床边站着，俯视床上的人。
他的女儿……死了。
他一定很伤心吧？
许乐忽然注意到胖子的眼角有一道垂直而下的泪痕，似乎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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