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云霁猜到他要问什么,看了眼毫无知觉的卫子靖,跟在他身后出了厢房,还贴心地关上了房门。
抬眼看见对面厢房的房门紧闭,他眯了眯眼,眼底闪过一抹狐疑。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后院天井,院子里晒着各种各样的草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何遂转头,双手叉腰,怒气冲冲地瞪着他:“褚云霁,你和子靖到底什么关系?”
说着,他越想越气,随手抓起一把草药劈头盖脸砸向他,“你现在有什么事都瞒着我,我不再是你最好的兄弟了是不是?”
草药轻飘飘地落在褚云霁肩头,他不甚在意地掸去,语气平静:“你别无理取闹。”
“我和卫子靖就是普通的上下属关系。”
此外,没有其他任何关系。
何遂明显不相信他说的话,“那你为何不告诉我她其实是个女子?”
“这是她的事,她有自己的想法,你为何同我生气?”褚云霁敛眉,他又不是那种会随便说别人闲话的人,“你应该生她的气才对。”
“我……”何遂一噎,挠了挠头,好像也是这个道理,但这不是发现卫子靖是个姑娘了吗。
他一个谦谦君子,哪里好意思同她置气。
“你还有问题吗?”褚云霁继续开口:“没有问题的话就想想办法,让她早点醒过来。”
“我说了,她需要好好睡一觉,办法就是,别打扰她。”
他们大理寺也太压榨人了,昼夜颠倒,连个睡觉的时间都不给。
等子靖睡醒后,他一定要劝子靖放弃大理寺,来他的医馆干活。
他们双剑合璧,肯定能名扬全天下。
“刘乐华中的什么毒?”
何遂看他一眼,示意他跟自己走,回到卫子靖所在厢房的位置,推开她对面厢房的门。
褚云霁走进去一看,那原本说没救活被拉去乱葬岗的刘乐华正躺在床上,胸膛微微起伏,明显还活着。
“这是……”
何遂:“她确实中了足以致命的毒,但好在我去的及时,保住了她的命。”
“子靖说,大牢里不安全,有人要杀她,一次没成功,还会有第二次,防得住一时,防不住一世。”
“所以我们想了这个办法,暂闭她的呼吸,在别人眼里她就像死了一样,大理寺的人把人送去乱葬岗,我再去乱葬岗把人带回来。”
这样一来,那人安插在大理寺的卧底看见尸体被带走也会放松警惕。
褚云霁点点头,这件事卫子靖都没告诉他,难道是连他都不相信?
思及此,又听何遂说:“不过她的身体还太虚弱,恐怕要好些天才能好起来了。”
褚云霁负手而立,目光幽深,“人留在你这里,我放心。”
“我先回大理寺,这里就交给你了。”
“啊?什么就交给我?我是大夫,又不是你褚云霁的下属,还要帮你干活啊,你给不给月钱?”
“褚云霁,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是吧?”
“你别走,你站住!”
褚云霁充耳不闻,步伐匆匆,跑得飞快,一溜烟消失在医馆门口,何遂想追都追不上。
“喂,子靖的医药费还没给呢!”
“……”
何遂站在医馆门口,眼神凶得能吃人。
他真是眼瞎啊,找了褚云霁做朋友,随时随地被压榨。
有时他真的在怀疑,褚云霁到底有没有把自己当朋友。
何遂垂眸深思片刻,也不知到底想没想通,反手关上门,进去熬药了。
大理寺的牢房里又迎来一波人犯,黑压压一片,足有百人之多。
宋狱丞惊得目瞪口呆,他在大理寺任职多年,从未见过牢里有这般热闹之时。
他拽住秦淮的胳膊,艰涩地咽了口唾沫,“秦司直,这些都是……人犯?”
“都是。”秦淮理直气壮地答道:“有劳宋狱丞帮忙找一间大点的牢房了。”
宋狱丞下意识点头应好,眼看秦淮转身要走,这才像反应过来什么一般大步追了上去,“秦司直啊,敢问少卿回来了吗?他今儿心情可好?”
“嗯?怎么这么问?”秦淮偏头看他,好心地解释,“少卿带子靖去看大夫了,还没回来呢。”
“卫评事?”此言一出,宋狱丞脑子更晕了,卫子靖早先不是还好好的吗。
怎么出去一趟就不好了。
“好了好了,别问这么多了,先去忙你的吧,等少卿回来了肯定会来审他们的。”秦淮将人往里推了推,不要他再跟着自己,转头匆匆跑远了。
这一天还挺魔幻的,本以为是一次得之不易出门放松心情郊游的机会,最后发现还是去办案的。
但最震撼的还是卫子靖操控百兽的能力,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回到理事厅,顾恒则正缠着汪其问他有关卫子靖的事。
汪其便兴致勃勃地给他讲,“最初只是觉得子靖经常跟大黄自言自语有点神经兮兮的,从来没想过她可能听得懂动物说话,也没想过大黄能那么准确地听懂她的指令,后来才发现,不止是大黄。”
“但凡跟子靖接触的动物都乖得离奇。”比如少卿养的那只小白猫,平时高傲得很,连少卿都不愿意搭理,唯独在她面前乖巧可爱。
他不由得想到子靖当诱饵被巧娘抓走之时,幸亏有大黄在,才能那么顺利地找到巧娘。
还有好些事,不过这些事发生之时顾恒则都不在,但现在从汪其耳中听起来也很神奇。
秦淮在两人身旁坐下,自顾自倒了杯茶喝,一杯热茶下去,身心舒畅,他偏头看向窗外天色,“也不知道子靖现在怎么样了。”
“哎。”汪其也点点头附和道:“我也有点担心,不然我们找机会去看看子靖?”
“先等少卿回来再说吧。”秦淮比较清醒,摸了摸肚子,“饿了,先去用饭。”
褚云霁回到大理寺后直接进了大牢,宋狱丞看见他的第一眼,浑身肌肉绷紧,“少卿,您回来了。”
褚云霁点点头,神情平淡,“今日发生的事卫子靖都告诉我了,提审厨娘和送饭的衙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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