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院很快到了。
是上次叶琉璃在长公主府审问下人的地方。
那个院子,她记得。院中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上次来的时候,那些下人就是跪在这里,一个个面色苍白,嘴唇哆嗦,什么都不敢说。
此刻,院子空空荡荡,老槐树的枝叶在头顶铺开一片浓荫,将天光遮得严严实实。石桌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像是很久没有人坐过。
叶琉璃停下脚步。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她状似熟稔地开口,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旧友重逢的随意:
“还记得吗?之前的案子,您似乎也带我来过相同的地方。”
她期待着某种反应。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僵硬,一刹那的迟疑,一个眼神的闪烁。只要有一点破绽,她就能抓住。
可事实证明,是她想多了。
管家对此毫无所觉。
他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动作生硬得像是关节在摩擦。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是,我记得。”
他说。
三个字,平平整整,像是从模具里倒出来的。
叶琉璃站在原地,看着那张脸。
那张脸很白,白得没有血色。五官端正,却没有任何特征。眼睛半阖着,目光低垂,看着脚下的地面。嘴角微微抿着,既不向上也不向下,只是一个线条。
她想起来了。
母亲的话本子里,那个没有结局的故事。
母亲在那位姑姑家里发现的、不得了的真相——
那姑姑家中的管家,没有脸。
不是被毁容,不是面目模糊,而是——没有任何特征。眉毛、眼睛、鼻子、嘴巴,每一样都有,每一样都端正,可放在一起,就是一张什么都不是的脸。你看过他,转头就忘。你见过他,却永远记不起他长什么样。
因为那张脸,不属于任何人。
那是偷来的。
从无数人脸上偷来的碎片,拼凑成的一张——空白的脸。
一瞬间,叶琉璃仿佛觉得自己喘不上气来。
四面八方的潮水不断朝她涌来,冰冷、粘稠、无声无息。
她站在那座院子里,站在那棵老槐树下,站在那个没有脸的管家面前,忽然觉得自己很小。小得像那个趴在母亲膝头听故事的孩子。
此刻,她真切感觉到自己正身处于那话本中的故事里。
有一只画皮鬼,正站在她面前。
叶琉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寒意,抬脚迈进院中。
老槐树的枝叶在头顶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低语。她走到石桌前站定,转身,目光扫过院中那些垂首而立的下人们。
上一次审问,她用的是循循善诱的法子,一个一个问,一个一个查,结果问到最后,所有人的口供都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整齐划一,滴水不漏,却空洞得可怕。
这一次,她换了个法子。
“把府里所有的丫鬟小厮都叫来。”她吩咐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日天气。
管家点了点头,无声地退下。不多时,院中便站满了人——丫鬟们垂着手站在左边,小厮们低着头站在右边,黑压压的一片,却安静得像一排排木桩。
叶琉璃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那些脸,有的苍白,有的蜡黄,有的紧绷,有的木然。但无一例外,都回避着她的视线。她看向谁,谁就把头低得更深,像是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里。
她有经验。
上一次就是这样。这些下人,不是不知道,是不敢说。在这座府邸里,“说真话”三个字,大概是比死还可怕的事。
叶琉璃叹了口气。
“罢了。”她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既然知道是侍卫,府里的丫鬟小厮就先放回去吧。”
此言一出,那些垂着的脑袋明显松了松。丫鬟们攥着衣角的手指悄悄松开,小厮们紧绷的肩膀微微垮下。他们低着头,鱼贯而出,脚步又快又轻,像是生怕走慢了会被留下。
院中顿时空了大半。
只剩下几个侍卫还站在原地。
叶琉璃看着他们。
一共五个,都是府中的护卫,穿着统一的青色短打,腰悬佩刀。此刻站成一排,个个面色僵硬,目光躲闪,像是被押上刑场的犯人。
叶琉璃没有急着开口。
她只是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地看。从左到右,从右到左。目光不急不缓,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割过去。
那些侍卫的头越来越低,肩膀越来越缩。有人开始吞咽口水,有人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有人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叶琉璃终于开口。
她的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温和,却带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本官再问一次。那个去太子府见丫鬟的侍卫,是谁?”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五个侍卫站成一排,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一个人抬头。空气像是凝固了,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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