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洛伊丝疯了,她痴痴傻傻地抱着已经断气的儿子,嘴里念叨着:“上帝会保佑你,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你会到天堂的......”
玛格丽特面无表情地跪着,她的丈夫站在原地面色平静。昨天什么都没发生——因为玛格丽特刚坚持完晚宴就晕了过去,他只能帮她休息整理。
玛格丽特看着周围冷漠的人,突然看到了被雷诺抱在怀里,面无表情的叶盈盈,顿时像疯了一般起身,张牙舞爪地想要抓向她。
但突然,她的身体定住了,维持着狰狞的表情、伸出爪子的姿势僵在那里,在所有人拦她之前就倒在地上。
叶盈盈顿时被吓了一大跳,她有些害怕地望着雷诺。
雷诺却一把捂住她的眼睛说:“乖乖,什么都没发生,我们现在就走,好吗?”
叶盈盈连连点头。
身后传来爱洛伊丝绝望至极的哭声,那哭声从胸膛而起,将这座原本充满喜悦的婚礼现场变成了一座丧堂。
叶盈盈被雷诺抱在怀里,听着他稳重的心跳、一步一步坚定的脚印。
接着她被抱到车里,直到这时,雷诺的手依然没松开捂住她眼睛的手。
他们经过层层守卫的警卫,到达外市的私人飞机后,叶盈盈才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拉着雷诺的衣角说:“哥哥,他们这样……”
雷诺将叶盈盈抱得更紧,他吸了吸叶盈盈身上馥郁浓厚的桂花香说:“别管他们,他们活该。”
叶盈盈说:“可是……”
雷诺说:“宝贝,别可是了。你记住,他们是第一批杀到我们国家的人,也是第一批抢了我们国家的人。这个阿姨家里一直以他们从圆明园带来的藏品、从平民手里抢来的珍品为傲呢。”
叶盈盈顿时沉默——那的确是他们活该。
雷诺又接着说:“和你同一个性别的人不一定站在你这边,我和他们不是同一个阶级的,不用为他们伤心。”
“好吧。”叶盈盈乖乖闭嘴,她躺在雷诺的怀里,听着他有些激烈的心跳,摸摸他的脸说,“哥哥,你别伤心,我就在你身边呢。”
她难得露出娇憨幼稚的形态,雷诺笑了笑,用手捂住她的眼睛说:“昨晚上没让你睡好,今天再休息一会儿吧。”
叶盈盈刮了刮雷诺的鼻子,在他怀里渐渐进入梦乡。
雷诺抱着她,两眼发直地瞪着外面逐渐飞远的地方,又想起了那段时间——那时他刚大学毕业,叶叔叔……哦不,爸爸不知从哪得到了一笔投资,兴高采烈地全拿给他,让他自由发挥。
他拿着这笔钱,在法国市场上和中国同胞合作,刚有了点眉目,却一瞬间被几家资格老的企业吞并挤压。
就在他没想清楚的时候,他父亲家族派了人,态度傲慢、一脸轻蔑地看着他说:“你是我们的血脉,我们秉持着天主教的教义,不会让你流落在外。”
雷诺当时简直一头雾水,他屡次三番拒绝了他们的邀请。后来,他们竟然将林逾恒和叶盈盈绑到那个地方去。
他看着继母一脸高傲地站在那,手持天主圣像,而自己的妹妹和养父则被摁在地上。那些人拿着纸放在他们脸上,滴下一滴又一滴辣椒水——这比泼水浇纸更为可怕。
雷诺看着叶盈盈一点一点闭气,喉咙膨胀。
开头她还能死死盯着他,发出求救的信号,每一次她这样看他时,雷诺都会保护她。
可这一次他失约了。
他坐在那里,被电线围绕,身体传来一阵又一阵足以将他烫熟的电流。
他眼睁睁看着叶盈盈逐渐闭气,嘴巴发出嗬嗬的声音,手脚乱舞,疯狂抓挠自己的喉咙,无助地蹬着腿。
他愣愣地坐在那,全身被紧锁,看着叔叔猛烈挣扎,看着他徒劳无功地伸出手想把叶盈盈拉走——但叶盈盈被人摁住,在爱洛伊丝的祷文中,发出无助的呜咽,她喉咙关闭,脸色变得青紫。
随后有人一把拉起叶盈盈,猛地锤击她的下腹,逼着她喊出来。
叶盈盈被锤得发出一声痛叫,那声音仿佛不是人,而是一只受伤的小兽。
那一声吼叫突破了她紧闭的气管,她总算能呼吸。
她哭嚎着想朝叶清河、朝雷诺爬去,却随即被人拽住,脸上被铺上一张白布,又是一滴又一滴让人发狂的辣椒水!
“不要伤害她!不要伤害她!我求求你们!我求求你们!你们折磨我就够了!只是折磨我就够了!我求求你们!是我的错!放过他们吧!”
雷诺已经记不清自己哀求了多久,他可以舍弃尊严、舍弃一切、舍弃自己,只求他们不要伤害林逾恒和叶盈盈。
可他太弱小了,这些软弱的求饶,只是那些施虐者助兴的音乐而已。
爸爸几次想抱起叶盈盈保护她,却被人摁住,死死地竖在原地看着叶盈盈遭罪。
叶盈盈昏过去之后,轮到的就是爸爸......
想到这,雷诺眼睛紧闭,不愿再回想。
所以他花了重金请精神科医生给叶盈盈催眠,让她屏蔽这段记忆。
看来医生手法很好,没有让她养成害怕水或辣椒的后遗症。
这是飞机一阵颠簸,雷诺抖了一下,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个黑暗的房间。
最后,当叶盈盈和林逾恒都晕过去后,雷诺终于从电椅上被拖下来。
他拼着最后的力气匍匐向前,想抓住他们的手,哪知他们却被一下子推走。
这时,他头上来了一只鞋,那人用力将他踩进泥坑里,头上是一个洋洋得意的女声:“现在你学到教训了吗?”
他的脑子像被尖刺刺激,浑身剧痛不已,太阳穴突突地跳着,还被人踩着,全身上下散发出烧烤的焦味。
他听到那个女声得意洋洋地说:“你这种罪恶的血脉就不应该存在这个世界上,你的一切都要为我们家族服务,你知道吗?”
雷诺躺在泥里,轻轻捏着手说:“我知道了。”
但他没说的是: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愚蠢,不能天真。
现在,他已经能不靠药物回忆那个痛苦的过往——因为怀里是馨香绵软的叶盈盈。
“过去都过去了,我会给你报仇的,我的宝贝。”他摸着叶盈盈的头发,“会让他们都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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