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这次,竟摊上了这么大的麻烦。
姜阿窈起初心里还发紧。
等听青汁说,那圆脸婆子为人厚道、从不亏待人,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这下,胖丫和她闺女总算有个踏实落脚的地儿了。
眨眼工夫,就到晌午了。
姜阿窈早上起得晚。
早饭吃得迟,中午这顿自然也拖到了日头偏西。
她压根没料到,裴宁会亲自登门。
一掀帘子看见他,姜阿窈心一沉,差点撞上嗓子眼。
还是青汁屈膝行礼,她才赶紧跟着起身。
“大人。”
“别拘着,我就来蹭顿饭。”
她肚子里全是怕,脸上却硬撑着没露怯。
“大人身上带着伤,跑这么远,怕牵扯到伤口。”
她只想快点把人打发走,生怕他又扯回昨儿晚上那档子事。
可裴宁像看穿了她心思,嘴角一扬,自嘲道。
“我不来,难不成姜姑娘肯移步去我那儿?”
……
这顿饭,彻底吃不下去了。
青汁一见人来了,立马吩咐厨房加了两样裴宁爱吃的菜。
他站在门口,抬手示意下人动作快些。
“听说今儿上午,姑娘又抢回两条命?”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
琢磨片刻,她斟酌着开口。
“两条活生生的人命摆在眼前,能拉一把就拉一把。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人断气吧?”
“姜姑娘啊,心还是这么软。”
裴宁垂着眼,睫毛挡住了眼神。
姜阿窈看不透,只能应道。
“大人,我是大夫,对病人,向来不分贵贱。”
他忽然笑出声,搁下筷子。
抬眼盯住她,一字一顿。
“所以,就为了这句不分贵贱,天塌下来,你也扛得住?”
姜阿窈没躲。
“大人,昨夜的话,我已经说得明明白白。”
“好,很好。”
他站起身,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似笑非笑,转身走了。
这时候要是陆云璋在就好了。
可裴宁已经认出他身份,怕是正满城撒网抓人呢。
还有明珠。
身子刚缓过一点劲儿,风一吹都晃。
指望裴宁放她一马?
比登天还难。
“陆公子,人我们已经妥妥当当地安顿好了,您只管安心。”
祥云客栈二楼东厢。
陆云璋贴着假胡子,扮成个满脸横肉的粗壮汉子,立在屏风后头。
他慢慢转过身,目光扫向眼前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衣人。
“裴宁那伙人耳朵尖、手脚快,咱们一步都不能松懈。”
黑衣人立马躬身,干脆利落。
“明白,绝不掉链子!”
陆云璋又问。
“他现在住哪儿,摸清没?”
“摸到了。可那宅子跟铜墙铁壁似的,门口站着明哨,屋檐下藏着暗桩,前后巷子还有巡更的来回晃。我们试了三拨人,连院墙都没蹭着边。”
“上次裴宁挨了一箭之后,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府里白天查两遍、夜里翻三回,连送菜的老妈子都得验三次身份。”
陆云璋眼皮都没抬,只淡淡问。
“动手的人,查出来了?”
“张家下的手。”
黑衣人咬牙。
“瞎搅和!自己没本事,还差点把水搅浑了!”
裴宁这人心眼比针尖还细。
上次中箭,也是盯了足足七天。
等他独自进祠堂上香那会儿,才抓住空子射出冷箭。
结果张家一通乱来,反倒逼得裴宁加派人手。
如今进出他府上,连只苍蝇都要过三道盘查。
“他总不能一辈子缩在屋里喝粥吧?吃饭、拜客、见官、办差……哪样离得开出门?”
黑衣人刚点头,门外忽地响起一阵脚步声。
他脸色一凛,悄无声息贴到门边。
“谁?”
等外面答上暗语,才掀开一条门缝。
进来的是个穿灰布短打的年轻人。
黑衣人迅速探头瞄了眼走道。
确认四下无人,反手把门闩插死。
“公子,通州知府那边已经摆平,您随时可以启程。”
陆云璋眼神一闪,抬脚就往外走。
年轻人快步跟上,黑衣人缩进墙角阴影,悄然缀在最后。
他专挑房檐下、窗台后、灯笼照不到的死角挪动。
陆云璋一踏出客栈大门,街口马车便掀开车帘。
车轮刚滚出半条街,灰衣年轻人凑近轻声道。
“公子,太平镇来信,说您从前府上一个丫头,不见了。”
“谁?”
陆云璋步子一顿,眉心皱紧。
他在家使唤过的女人,拢共就两个。
陈娘和红素。
“是红素。丢了两天了。本来没人当回事,可她失踪前那几天,正好跟姜姑娘有过几面之缘……属下觉着,得让您知道。”
“她婆家查过了?”
“查了。她男人急得团团转,可她婆婆倒好,坐在门槛上嗑瓜子,张口就说‘跑了就跑了,指不定跟着哪个野汉子快活去了’。”
陆云璋眉峰一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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