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拉着傅沉舟的手，走在前面。
她走得很急，像怕他反悔似的，小手攥着他的手指，攥得紧紧的。
傅沉舟跟在她后面。
操场上铺满了落叶，踩上去沙沙响。
念念的白色运动鞋踩在红色的枫叶上，像两只蹦蹦跳跳的小兔子。
桑柠站在门口，看着那两个人走进去。
念念扎着两个小揪揪，跑起来一颠一颠的。
傅沉舟穿着深灰色的运动服，手里提着一个包，走得很慢，像在等什么人。
风从操场上吹过来，带着青草和落叶的味道。
她的围巾被吹散了，她没有伸手去理。
她站在那里，看着念念拉着傅沉舟走到操场中间。
念念仰着头跟他说话，他蹲下来听。
她看了几秒，然后走进去。
“妈妈！快来！”
念念看到她，松开傅沉舟的手，跑过来，拉住她的手，又跑回去。
她站在中间，一手拉着桑柠，一手拉着傅沉舟，笑了。
“我们是一队的。”
桑柠看了傅沉舟一眼。
傅沉舟也看了她一眼。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念念晃着两个人的手。
“老师说第一个项目是两人三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桑柠的脚，又看了看傅沉舟的脚。
“我们有六只脚，太多了。”
“三人四足。”桑柠说。
念念数了一下，伸出四根手指。
“对，四足。”
老师拿着绑带走过来，蹲下来帮他们绑。
红色的绑带很结实。
老师把念念的左腿和桑柠的右腿绑在一起。
又把念念的右腿和傅沉舟的左腿绑在一起。
念念站在中间，两条腿都被绑着，动不了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腿上的绑带。
“妈妈，我动不了了。”
“等会儿我喊一二一，你迈中间的脚。”桑柠说。
“中间的脚是哪只？”
桑柠蹲下来，指着她的右脚。
“这只。我喊一的时候，你迈这只。叔叔迈他那边的。”
她指了指傅沉舟的右脚。
念念看着那两只脚，想了想。
“那二的时候呢？”
“二的时候迈另一只。”
念念想了想，没想明白，但她点了点头。
“好。”
哨声响了。
桑柠喊“一”，念念迈了中间的脚，桑柠迈了左边的，傅沉舟迈了右边的。
三个人同时迈出去，绑带绷紧了。
念念往前栽了一下，傅沉舟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念念站稳了。
“再来。”
“一。”
念念迈右脚，桑柠迈左脚，傅沉舟迈右脚。
这次稳了。
念念迈出去了，又迈了左脚，又迈了右脚。
她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她仰着头，看着前方，嘴里喊着“一二一”，喊得很大声。
操场上的其他人都听到了。
有人看过来，念念不在意，继续喊。
她喊得嗓子都哑了。
桑柠走在她左边，傅沉舟走在她右边。
三个人，四条腿，绑在一起，走得很慢。
但他们没有摔。
念念数到第十个“一二一”的时候，到了终点。
她扑在地上。
桑柠蹲下来，把她捞起来，拍了拍她膝盖上的灰。
念念搂着桑柠的脖子，笑了很久。
“妈妈，我们赢了。”
“嗯。”
“叔叔，我们赢了。”
傅沉舟蹲下来，看着她。
“嗯。”
念念松开桑柠，拉着傅沉舟的手。
“叔叔，你刚才有没有摔？”
“没有。”
“你怕不怕摔？”
“不怕。”
念念笑了。
“我也不怕。因为我知道你们会扶我。”
傅沉舟看着她。
她的眼睛亮亮的，鼻尖上有一粒灰，脸上有草汁的绿色印子，像一只小花猫。
他伸手，把她鼻尖上的灰擦掉了。
念念仰着头，让他擦。
“叔叔，你明天还来吗？”
傅沉舟没有说话。
念念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答案。
她也不急，站起来，拍了拍裙子。
“没关系。你今天来了就行。”
她跑去找小朋友玩了。
桑柠站在旁边，看着念念跑远的背影。
傅沉舟站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你怎么来了？”桑柠问。
“念念给我发了消息。”
桑柠转过头，看着他。
他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很冷硬，下颌线绷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没有看她，看着念念。
“她用你的手机发的。”他说。
桑柠想起昨天晚上念念从她房间跑出去的样子，光着脚，跑得很快。
她以为念念去上厕所了。
她不知道念念拿了她的手机。
更不知道念念给傅沉舟发了消息。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他先移开目光。
“我没有回。”他说，“但我来了。”
桑柠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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